第357章 化凡之路(1/2)
最初的几日,是生存的挣扎。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躲避这片死寂之地可能潜藏的危险。他像一只误入绝境的蝼蚁,在巨大的断柱和宫殿残骸间蹒跚。他挖掘砂砾下可能存在的植物根茎,舔舐石壁上凝结的冰冷露珠——那露珠带着淡淡的苦涩,远非灵泉可比。夜晚的寒气刺骨,他只能蜷缩在背风的角落,裹紧身上单薄的衣物,依靠摩擦身体产生的微弱热量抵御。每一次风吹过废墟的呜咽,都让他心惊肉跳,疑神疑鬼。
武乾坤那具莹润的玉质骸骨,仿佛成了这片废墟的中心,一个无声的警示。秦凡在寻找食物和水源的途中,总会不自觉地绕开那座石殿,却又忍不住远远眺望。那空洞的眼窝,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失败者的怨毒和不甘,提醒着他卷轴中记载的可怕陷阱。这份恐惧,如同附骨之蛆,在他失去力量后,变得更加清晰和具体。他不再仅仅是“知道”危险,而是真切地“感受”到危险无处不在的压迫。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修士惯常的刻度。没有日月轮转,只有那无处不在、仿佛渗透进骨髓的“历世尘埃”在缓慢流动。秦凡只能依靠身体的生物钟,和指甲的生长,来模糊地感知时间的流逝。他感觉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很久,久到几乎忘记了曾经飞天遁地的力量,久到对饥饿和寒冷的忍耐成为了本能。
某一刻,当他再次因饥饿而头晕眼花,蜷缩在冰冷的石缝中时,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了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废墟、尘埃、骸骨……一切都扭曲、远去。
眩晕过后,秦凡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却干净的硬板床上。阳光透过糊着薄纸的窗棂洒进来,带着暖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草药味。他挣扎着坐起,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生长衫,身体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那副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狼狈模样。脑海中,多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一个寒窗苦读、屡试不第的穷书生,父母双亡,家徒四壁,唯一的指望,便是那渺茫的功名。
“这是……轮回?”秦凡心中明悟。塔灵所说的“历世化凡”,并非简单的凡俗生活,而是在塔内小世界的时光长河中,经历一段段被设定好的人生,体验凡尘百态,磨砺道心。
他成了书生秦凡。他拿起桌上,那本翻得卷了边的《论语》,手指拂过粗糙的纸页,试图静心诵读。然而,那些曾经在修炼中轻易便能参悟的道理,此刻却显得晦涩难懂。更深的焦虑啃噬着他——功名无望,生计艰难,隔壁王大娘催租的脚步声如同擂鼓。
他提笔,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他渴望力量,渴望改变这困顿的命运,渴望像从前一样,一个念头便能解决所有难题。这份因失去力量而产生的执念和不甘,在书生平凡而压抑的生活中,被无限放大,让他坐立难安,夜不能寐。
就在他为无法缴纳束修而焦头烂额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一次,他成了农夫秦凡。烈日炙烤着大地,他弯着腰,挥舞着沉重的锄头,在贫瘠的土地上开垦。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褂,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手掌很快磨出了血泡,破裂后又结成了厚厚的茧。
而他需要看天吃饭,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很可能会冲垮田埂,一次干旱,可能让半年的辛劳化为乌有。他有了妻儿,生活的重担,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夜晚,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之上,听着妻儿均匀的呼吸,心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怕天灾,怕人祸,怕自己无力保护这小小的温暖。
此时,秦凡再次怀念起,他作为修士能呼风唤雨、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这份怀念在日复一日的辛劳和担惊受怕中,发酵成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发现自己变得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失去了修士一往无前的锐气。
轮回并未停止。农夫秦凡在一次山洪之中,为救落水的孩子,而力竭沉入水底,意识模糊之际,场景再次切换。
他成了小镇之中,一个沉默寡言的木匠。手中握着刻刀和凿子,与坚硬的木头打交道。他需要精确地计算每一分力道,需要耐心地打磨每一个细节。一件家具的完成,往往需要数日甚至数月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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