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暑(2)(2/2)
对面二人一言不发,万籁俱寂。
男人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因此凝固,心脏跳动的厉害。
“黄天一,你需要律师吗?”一颗石子被投入了湖中,荡出了一圈涟漪。
温润如玉那人突然打破了沉默,嗓音柔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没有错!我肩负神的使命消除女巫!她们飘起来了!我是在为民除害!这是正义的审判!”黄天一拍桌身体前倾试图站起,很快便被银白色的镣铐毫不留情得将他拽了下来,椅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如实交代情况。”萧尽霜坐在那里始终没有动过,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
然而戴着镣铐的男人却感觉被劈头盖脸地泼了一盆冰水。
见萧尽霜不为所动,他显然更加恼怒,眼睛几乎布满了红血丝,咆哮道:“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我是上帝的使者!那些罪恶的女巫就该被焚烧殆尽!你们阻拦我就是在违抗神的旨意!审判女巫和魔鬼,是我作为一个使者的分内之事!”
白玦眼尾弯起一道温柔的弧度,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说这是上帝的旨意,旨意需要用咆哮来证明吗?你说你是使者,可圣经中从未出现过你的名字。你甚至连他的一面都没见过。”
他的语气像闲聊般随意,像一只雪白的狐狸,看似毫无锋芒,乖巧无害,却偏偏透露出几分洞穿人心的狡黠。
见对方脸色骤变,他又从容不迫地再次开口:“我其实很好奇,你在第一次淹死你女儿的时候,她是不是在喊,她说爸爸我不是女巫,她喊你救她,但是你没有,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亲生女儿淹死在了泳池里,对吗?”
他的语气很柔和,但在黄天一听起来更像是甜甜的掺了毒,毫不留情地破坏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失去了些底气不由垂头,但是很快调整过来再次猛然抬起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死死盯着那狡黠的狐狸:“你知道吗!那天我居然看到她在别墅门口拿火腿肠喂养一只黑猫!那黑猫见我就跑,偏偏却粘着她!自古以来只有女巫才会以黑猫为伴!我女儿虽然不是女巫!但她肯定被恶魔附身了!我是在清洁她的灵魂!我在为她驱魔!”
白玦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出的每个字都在挑逗听者的神经:“哦~驱魔呀。女巫之槌上边写着,沉入水底的人是无辜的。”
他眯了眯眼睛,他真的很喜欢用短促的停顿去让人忍不住地想填补空白。
人在认知上其实会有一个闭合需求,大脑会倾向于在看到不完整的事情时会进行自动“加工”,直至完整,这也是人类对完整性和确定性的先天追求,白玦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但其实细思后就会觉得他话里话外都藏着陷阱就等着猎物自己踩入:“我没猜错的话,你将她们淹死在泳池的时候她们是沉下去的,你将她们转移到了仁济河后才浮了起来,她们可不是你认为的女巫,她们都是无辜的。你在利用上帝的旨意滥杀无辜,上帝知道你在冒充他的使者残害无辜的生命吗?”
男人听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全身紧绷的神经开始变得松垮。
萧尽霜显然没打算让他舒缓过来,将仁济河三名受害者照片移到了黄天一面前,厉声说道:“交代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