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余温(3)(2/2)
“所以到底怎么样,有效你就吱个声嘛~”
“……谢谢。”
“哦,吱。”
由于头痛有所缓解,萧尽霜在车上浑浑噩噩得睡着了。
.
车辆停下时,最后一缕夕阳潇洒离场,暮色笼罩了整片大地。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出于职业的警觉性,萧尽霜快速睁开了双眼——四周的景象前所未见,他沉声开口,声音沙哑:“这是哪。”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女孩子啦。”见对方呆若木鸡,白玦感觉有些可爱,情不自禁地萌生出了逗弄他的念头:“你不会走不动路了吧,你要实在走不动,你可以喊声哥哥,我背你。嗯应该能背动。就是怕你锁我喉。”
白玦一语中的,萧尽霜感到前所未有的脱力,他的身体状况向来很好,印象中只有初中生过一场大病,直到现在,早已过去了许多年。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感到身上的每一块骨骼都又酸又痛,仿佛被人暴力拆卸开又胡乱的拼装回去。
.
客房内弥漫的沉香并不冷冽,淡淡的玫瑰芳香与之交织在一起,幽香而温暖,仿佛置身于阳光明媚的森林之中。
房间一侧的玻璃墙从地面延伸到了天花板,一架钢琴座落在前方。
白玦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了床头柜前,“滴”地一声响起,体温计上亮出红光——40度:“哇烤鸡蛋了,萧尽霜你要熟了。”
说着也不顾对方反对就是掏出了一张儿童小熊退烧贴往他头上贴:“行了,你先躺会,我去给你煮点吃的再叫你,有事直接喊我,没事也能喊。”他冲对方俏皮得眨了一下眼睛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萧尽霜侧身躺在床上盯着窗边,意识有些模糊,大脑却不受控制地胡乱思考着,似乎除了初中那年,更多年以前他也发过这样一次烧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陌生又熟悉的歌声在脑海中响起,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人很重要,可那张脸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仿佛被岁月悄悄擦拭干净,就连轮廓也没有给他留下,好像从未真实存在过;他试图拼凑,可无论他多努力,尝试了一次又一次,都拼凑不全了。
也许再过个十年,二十年,连名字也被擦拭干净了。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思念的人早已离开多年,记忆也未曾善待他。
自古逢秋多寂寥,可春日亦未曾施予过他片刻怜悯。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绪,窗外传来轻微的“滴答”声,细线打在窗户上滑落——是雨。他并不喜欢下雨天,不仅是因为雨水冲散了他的一切,待到他每次几乎抛掷脑后时又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痕迹硬生生冲散开。
记忆中的人离开时,他不懂得什么是生离死别;当他学会了人的逝去意味着什么,时间早已过去数年,他想哀伤,却又有些不合时宜,亦不知如何开口,向何人倾诉;如今他想放声痛哭,却因为烧得太重,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