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剥离与抉择（1/2）

星光门扉的震动愈发剧烈，如同有远古凶兽在其中疯狂撞击。泄露出的能量波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强弱变化，而是充满了痛苦、决绝，以及一种让沈清弦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撕裂感。

“警告！静思室内部结构出现不稳定迹象！能量层级持续攀升，即将突破容纳上限！”阿哲的电子音尖锐刺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急。

“立刻启动最高级能量抑制场！强制稳定静思室周边空间！”沈清弦强忍着起身带来的眩晕和灵魂的刺痛，厉声下令，声音因焦急而嘶哑。他扶着治疗平台的边缘，湛蓝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要穿透厚重的星光壁垒，看到里面的情形。

他知道顾琛要做什么了——不是压制，不是净化，而是最危险、最彻底的灵魂分割！他要将那与他纠缠共生的邪异阴影，如同剜去腐肉般，硬生生从自己的灵魂本源中剥离出去！

这简直是疯了！灵魂何其精密，尤其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每一缕意识都与本源深深交织。强行剥离，等同于将自己一部分灵魂生生撕碎！成功率低得可怜，即便成功，也必然留下永久性的、难以愈合的创伤，甚至可能伤及根基，境界跌落！

顾琛怎么会选择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

能量抑制场迅速启动，湛蓝和银白交织的光幕层层笼罩在静思室外围，试图安抚和约束内部狂暴的能量。但这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冲击过于猛烈，抑制场的光芒剧烈闪烁，显得岌岌可危。

沈清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冰冷的恐惧如同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他想起顾琛最后看他的眼神，那深沉的爱意之下，似乎掩藏着某种决绝的、不容更改的意志。

是因为他吗？是因为看到他为了唤醒他而落得如此凄惨模样，所以顾琛才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毁掉自己一部分，也要彻底根除那可能再次伤害他的隐患？

这个念头让沈清弦感到窒息般的痛苦和愤怒。

“顾琛！你这个……混蛋！”他低声嘶吼，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不想要这样的牺牲！他宁愿顾琛带着那个隐患慢慢想办法，也不愿看到他为了所谓的“安全”而将自己搞得支离破碎！

但无论他如何愤怒、焦急，都无法影响静思室内正在发生的惨烈过程。

门扉的震动在某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猛地停住！

一切声音和波动都诡异地消失了，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固。连外围的能量抑制场都稳定下来，光芒不再闪烁。

这反常的寂静比之前的狂暴更令人心悸。

沈清弦屏住呼吸，连灵魂的隐痛都似乎被遗忘。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得仿佛源自灵魂层面的巨响，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关注者的意识深处炸开！

那扇由纯粹星光凝结、坚固无比的门扉，从内部轰然炸裂！无数星芒碎片如同锋利的冰晶般四散飞溅，又在触及能量抑制场时消融殆尽。

烟尘（实质是高度浓缩后逸散的能量粒子）弥漫中，一个身影踉跄着，从破碎的门扉内走了出来。

是顾琛。

但他的状态，让沈清弦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脏狠狠一抽！

顾琛身上的衣物多处破碎，露出下面苍白皮肤上绽开的、并非物理伤害、而是如同能量灼烧撕裂般的诡异伤口，那些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一丝丝挣扎扭动的暗红色能量，正在被顾琛自身微弱的金色星芒艰难地驱散、湮灭。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紧抿，嘴角却残留着一缕刺目的、泛着淡淡金色的血痕。

最让沈清弦心惊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璀璨如星河、冷静威严的金色眼眸，此刻光芒黯淡了许多，甚至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洞感。仿佛失去了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又仿佛承受了无法言说的巨大创伤。

他整个人的气息，也跌落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虽然依旧带着属于他的、秩序与威严的质感，却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远比之前在蓝澜星外刚刚苏醒时还要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