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为啥没有六磅炮(1/2)
“力 学”
方以智凝视着这两字,目光灼然:“昔日吾等只见力之表象,或爆裂,或冲撞,或坠落。今日观陛下冰上之舞,方知力非仅发于一处,实乃万物交互之根本。轮阻于石,人滑于冰,此间必有常理存焉!”
王徵抚案接口:“不错!陛下所示,乃是成对之力。欲动则遇阻,欲静则受推。犹如阴阳相生,缺一不可。”他取出一枚齿轮置于案上,“观此轮齿咬合,传动之力正赖齿间阻滞。若无此‘阻’,何来‘传’?”
宋应星执笔续书,字字千钧:“力学三要”
一曰:力存于交互,无独力可言。
二曰:动静皆由力衡,无绝对静止。
三曰:力有度,可测可算。
方以智立即以琉璃盏注水实验:“观此水面,无风自动,实乃天地之气相推。若以度数衡之……”他忽然顿住,与宋应星四目相对。
二人异口同声:“须立测力之规!”
王徵已取出当年翻译《远西奇器图说》时所用的量尺:“西洋以磅、尺计量,吾等当创中土之法。可依《营造法式》为基础,另立‘力格’‘势度’。”
值房梁下已悬起七种不同材质的摆锤。宋应星最后在《力学》篇首添上一行小注:“万物之力,皆出交互。动静之变,俱在均衡。陛下启之以冰,臣等当继之以炬。”
就在宋应星等人沉浸于“力学”世界的构建,于工部值房内摆弄着摆锤、测量着各种“阻滞之力”时,一场来自北欧的武力展示,在南京城外的皇家演武场拉开了帷幕。
朱由检采购自瑞典王国的火炮,终于如期抵达。总计三磅炮二十门,八磅炮十门,十二磅炮两门。这些一字排开,散发着与大明火器迥异的、充满北欧简约与力量感的气质。
一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瑞典军官,正操着生硬的汉语,自豪地向大明皇帝及其随行官员介绍着这些国之利器,详细解释着它们的射程、威力和在欧陆战场上的辉煌战绩。
朱由检背着手,在一门门火炮前踱步,听得颇为认真。然而,当他的目光在这些标注着不同“磅”数的炮管上扫过时,一个极其朴素、甚至在外人听来有些缺乏常识的问题,如同本能般脱口而出:“三磅、八磅、十二磅……”
他停下脚步,挠了挠下巴,脸上写满了纯粹的疑惑,转头看向那名瑞典军官,“这数目听着……咋这么别扭呢?为啥中间没有六磅的?十磅的也没有?这数儿是怎么定的?”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那瑞典军官显然被问得一怔,他大概准备了无数关于射程、精度、破甲能力的专业说辞,却万万没想到这位东方皇帝会关心起炮弹重量的数列问题。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用简单的汉语解释这背后涉及到的欧洲军事编制、战术分工以及历史沿革的复杂原因——在三磅级的轻型野战炮与八磅级的中型火炮之间,确实存在一个战术需求的空档,而十二磅往往已是军团级支援火力的门槛。
侍立一旁的官员们也是面面相觑,有人觉得陛下此问过于“外行”,有人则暗自思忖这数列似乎确实有些跳跃。
唯有刚刚从“力学”研究中抽身、跟随前来观摩的宋应星和王徵,闻言却是眼中精光一闪。
他们从这看似简单的问题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标准化”与“体系化”的气息。王徵更是低声对宋应星道:“宋兄,陛下此问,似乎暗合《考工记》中‘制器有度’之理。这西洋火炮规制,莫非亦是按其‘力’之大小,分门别类,各司其职?”
朱由检这“白痴”一问,无意间却点出了一个关键:任何成熟的武器系统,其背后都有一套完整的军事学说和制式标准作为支撑。
那名瑞典军官先是一愣,随即挺直腰板,右手抚胸行礼:尊贵的大皇帝陛下,我是瑞典王国炮兵中校奥克·拉尔森。您这个问题触及了火炮体系的精髓。
他走到三门火炮前依次敲击炮管:
三磅炮轻便灵活,四匹马便可拖着在战场飞奔,专打敌方步兵。
八磅炮是军团的利齿,能轰开普通城墙,六匹马牵引刚刚好。
十二磅炮...他敬畏地抚过粗壮的炮身,这是攻城巨兽,需要八匹最强壮的驮马,专门对付要塞。
拉尔森露出无奈的微笑:至于六磅炮?它既不如三磅炮灵活,又不及八磅炮威猛,就像卡在门缝里的胖子。我国陆军元帅托尔斯滕森说过:与其造不伦不类的六磅炮,不如让士兵多背几发弹药。
朱由检眉头一挑,手指轻轻敲击着十二磅炮的炮管:“嗯?你这话朕听着不太对劲。西班牙大使阿隆索前日才向朕夸耀,说他们在地中海用的二十四磅重炮,一炮就能轰开奥斯曼人的坚固城堡。怎么到了你这儿,十二磅炮就成了‘攻城巨兽’?莫非……你是在欺朕不识货?”
拉尔森中校闻言,额角微微见汗,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右手抚胸深深一躬:“尊贵的陛下,请您明鉴。阿隆索大使所言非虚,二十四磅炮确实是威力巨大的攻城利器,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专业而恳切。“正如同宝剑有长短之分,火炮亦有各自的使命。请允许我为您详细解释。”
他走到那门十二磅炮旁,轻拍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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