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亳州(2/2)
亳州,地处南直隶与河南行省的交界,涡水蜿蜒其侧,陆路四通八达,堪称豫东皖北的锁钥。
这里不仅是南北商旅汇聚的天下名埠,徽、晋、陕等各路商帮的驼队与银车;更是黄淮平原上的一片膏腴之地,粮仓丰实,物产阜盛。
它的财富与粮食,对于此刻辎重匮乏、士气低迷的清军而言,不啻于一剂强心猛药,更是一个能够重新点燃士卒掠夺欲望的耀眼目标。
“亳州富庶,守备必虚。”
济尔哈朗在地图上点着亳州的位置,“此地虽为交通要冲,但承平日久,卫所兵马早已不堪用。我军虽疲,然骤然而至,以虎狼之师击其懈怠,必能一鼓而下!”
阿济格咬牙切齿地补充:“没错!打下亳州,让儿郎们尽情抢上三日!粮食、布匹、银钱、女人……能拿走的全部拿走!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我阿济格,就算摔了跤,也能从别处挖出金山来补上!” 这既是承诺,更是威胁——若再无法获取实利,剩余的蒙古部众乃至满洲本旗兵卒,都可能彻底离心。
阿济格与济尔哈朗的判断,竟分毫未差。
亳州,这座富甲一方的商埠重镇,眼下确是一座不设防的宝库——无精兵,无强将,城防亦只堪应付寻常盗匪。
这看似不可思议:一个如此富庶的要津,大明为何不屯驻重兵?
原因恰恰藏在其富庶与地理位置之中。 亳州虽富,却非九边那样的国防前线,也非徐州、淮安那样的漕运咽喉。它的繁荣,建立在南北商路畅通、四方货物云集的基础上,其安全依赖于整个帝国腹地的稳定与秩序。
在此常驻一支需要大量田亩供养、且可能扰民滋事的大军,不仅对地方是沉重负担,在战略上也属资源配置的错位——帝国的精锐,理应布防于真正关乎存亡的边疆与战略节点。
“城墙不高,壕沟不深,守军多是衙役和乡勇,着甲者十中无一!”
“城内粮仓堆满新谷,各大商号银库皆在,骡马无数!”
“百姓虽闻风恐慌,但城门未闭,商旅仍在进出,显是未得真切军情!”
听着这些回报,阿济格脸上多日未见的、属于征服者的狞笑重新浮现。“天不亡我!”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传令全军,休整半日,饱食之后,连夜开拔!明日太阳升起时,我要站在亳州的城楼上,看着我们的勇士,搬空这座城市的每一粒米、每一两银!”
济尔哈朗相对谨慎,提醒道:“虽无强兵,亦不可大意。应分兵先控四方要道,阻绝消息与援兵。入城之后,需以雷霆手段震慑,速战速决,抢掠须有节制,三日期满,务必撤离,以防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