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孤注一掷（2/2）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又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但和之前的号码不同。

林微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林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还是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但语气似乎比昨晚更添了几分不耐烦，「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耍我？」林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犹豫而恐惧，「王崇山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你总得给我点更实在的证明吧？」

「证明？」电子音冷笑，「林小姐，你现在好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不过，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再给你听一段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口音、似乎有些虚弱和惊恐的男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吧……那件事……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这个声音？！林微浑身一震！虽然时隔多年，且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但那独特的口音和语调，与她记忆中青姨和沈伯年描述的、那个来自南方某地的安保副总王崇山，有着惊人的相似！

「听到了吗？」电子音重新切了回来，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这可是现场直播。王副总似乎很怀念当年的事情呢。怎么样，现在有兴趣来听听完整版了吗？」

林微的心脏狂跳。声音可以模仿，但那种独特的口音和语气，以及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这声音的真实性，似乎比那些视觉“证据”要高得多！

「……好。」林微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带着颤抖，「我……我去。下午三点，光华化工厂，我一个人去。但你保证，不能伤害王崇山！」

「放心，」电子音满意地说，「我们只对真相感兴趣。记住，一个人。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让这场有趣的会面提前结束，包括王副总的人生。」

电话挂断。

林微放下手机，手心全是冷汗。刚才的表演，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必须让对方相信，她已经害怕、已经屈服、已经上钩。

「陈队，」她立刻呼叫守在外面的陈队，「刚才的电话，有录音吗？那个男声，立刻找技术专家进行声纹分析比对！越快越好！」

**---

西南边境，某隐秘小镇。

一个穿着普通、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快步走进一家不起眼的旅馆房间。房间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的壮汉正等着他。

「疤哥，电话打完了。」鸭舌帽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明的脸，正是赵坤的心腹之一，「按您的吩咐，放了那段录音。」

被称作疤哥的壮汉，正是赵坤手下负责干脏活的核心打手。他叼着烟，眯着眼：「那边什么反应？」

「听起来吓得不轻，最后答应来了。」鸭舌帽回道，「不过，疤哥，咱们手里根本就没有王崇山那个人，用这段以前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录音骗她，能行吗？万一她发现是假的……」

「假？」疤哥嗤笑一声，吐出一个烟圈，「重要吗？赵总要的不是王崇山，是林微那个女人！只要她人到了化工厂，进了我们的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随我们捏？这段录音不过是让她乖乖上钩的饵罢了。就算事后她发现是假的，那时候她也已经没机会说出来了。」

他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赵总吩咐了，这次要不惜一切代价，从她嘴里撬出我们想要的东西，然后处理干净。沈砚之估计已经喂了鲨鱼，只要再搞定这个女人，沈家就完了！」

「可是……轮回司那边……」鸭舌帽有些犹豫。

「轮回司？」疤哥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们只想利用林微的能力，瞻前顾后。赵总可等不了那么久！这次咱们自己干，功劳也是咱们的！只要事情办得漂亮，赵总不会亏待兄弟们！」

他拍了拍鸭舌帽的肩膀：「去，让兄弟们最后检查一遍化工厂的布置。信号屏蔽器、陷阱、人手，都给我安排妥当！我要让那只小麻雀，有来无回！」

**---

下午两点半。

林微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她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装，头发利落地扎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凝聚着风暴前的平静。

那枚带有摄像头的胸针别在内侧衣领上，防身喷雾藏在袖口的暗袋里，鞋子也已经换好。陈队和他的小队已经提前出发，按照计划，他们会设法潜入化工厂外围，占据几个可能的观测点，但无法保证能完全覆盖内部。

临出门前，林微最后看了一眼安静的手机。没有沈砚之的任何消息。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担忧和恐惧强行压下。

此刻，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她是诱饵，也是猎人。她要亲自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我出发了。」她对留守在公寓内的另一名保镖说道。

「林小姐，小心。」保镖郑重地点头。

林微独自一人，走进了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下行时失重的感觉，让她仿佛正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知道，从她踏出公寓楼的那一刻起，赌局就正式开始了。筹码是她的生命，以及她苦苦追寻的真相。

**---

光华化工厂，废弃多年，锈迹斑斑的大门如同巨兽坍塌的牙齿。周围杂草丛生，一片死寂，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的厂房，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下午两点五十分，林微的出租车在距离化工厂还有一公里远的路边停下。她付钱下车，司机用一种古怪而同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迅速掉头离开——显然，没人会没事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林微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和尘土味的空气，抬步朝着化工厂大门走去。她的心跳得很快，但步伐却异常稳定。意识深处，那层药庐能量形成的感知“触角”被她主动激发，如同雷达般向四周扩散开去。

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在左侧那栋最高厂房的屋顶，似乎有某种带着“恶意”的凝视；正前方大门内的阴影里，藏着两个“躁动”的气息；更远处，还有一些分散的、模糊的“点”，应该是陈队的人，但无法清晰分辨。

她走到锈蚀的大门前，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我到了。」她对着空气，平静地说道。她知道，一定有人在看着她。

话音刚落，大门旁一个废弃的保安亭里，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林小姐很准时。进来吧，直走，到第三车间。一个人。」

林微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光线骤然变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化学试剂残留的刺鼻气味。她的“触角”感知到，身后的大门在她进入后，被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绝地，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