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抉择：救赎之引（1/2）

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询问室内，光线明亮而冷静，与几个小时前化工厂那昏暗、血腥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林微坐在硬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一次性纸杯，指尖却依然感觉不到多少暖意。热水氤氲的白气升腾，模糊了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对面的，是神情严肃的王斌警官，以及一位负责记录的女警。

「林小姐，请再详细描述一下，你是如何接到那个声称是王崇山的电话，以及对方具体说了什么。」王斌的声音平稳，带着职业性的审慎。

林微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剔除掉关于药庐感知和轮回司的部分，再次清晰地复述了一遍：陌生的号码，苍老惊恐的男声，提及母亲林语笙和“意外”，以及化工厂第三车间这个地点。

「也就是说，你单凭一个陌生电话，就判断王崇山在那里，并且独自前往？」王斌的笔尖在记录本上轻轻点着，目光锐利。

「不完全是。」林微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镇定而坦诚，「我之前调查母亲的事情时，就知道王崇山是关键人物，也隐约听说他可能因为内疚或恐惧，躲藏在一些废弃工业区。那个电话的语气和内容，非常符合他的处境。而且……我担心如果报警或者告诉别人，会打草惊蛇，让他再次消失。我太想找到他了，想知道母亲当年的真相。」她的声音里适时地带上了一丝急切和悲伤，这是真实情感的流露，极具说服力。

王斌沉吟了一下，继续问道：「关于赵坤，你之前是否和他有过直接冲突？他为什么要指使人绑架沈砚之先生，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诱骗你？」

「商业竞争。」林微言简意赅地回答，「沈氏集团的‘新生’项目触动了赵坤旗下产业的利益。他可能认为，绑架沈砚之可以逼迫沈氏让步，或者获取核心技术。至于我，」她顿了顿，「或许是因为我母亲曾是项目初期的重要研究员，赵坤错误地认为我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想利用我来威胁沈砚之。」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将动机局限在商业层面，避免了涉及超自然因素的复杂纠葛。林微知道，警方需要的是能够立案、追查的“合理”动机。

「那个u盘里的内容，你之前看过吗？」王斌换了个问题。

「没有。」林微摇头，「对方只是说里面有证据，要我亲自去拿。我还没来得及查看，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王斌示意女警将作为物证封存的u盘连接到一个隔离网络的电脑上。很快，一段显然是偷拍视角的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晃动，但能看清是在一个灯光暧昧的私人会所包间内。主角正是赵坤和另外两个官员模样的人，谈话内容涉及明显的权钱交易和利益输送，金额巨大。

询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视频里赵坤志得意满的声音和不堪入目的对话。这证据，足够重磅。

视频播放完毕，王斌的脸色更加凝重。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商业纠纷或绑架未遂案，牵扯出的可能是更严重的经济犯罪。

「林小姐，感谢你的配合。这些信息非常重要。」王斌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的行为虽然鲁莽，但客观上为我们提供了关键线索。不过，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

「我明白，谢谢王警官。」林微低声道谢。

「关于沈砚之先生的下落，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调相关海域的力量，对‘海皇号’进行定位和拦截。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王斌补充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安排医生做个详细检查？」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林微确实感到身心俱疲，那种高度紧张后的虚脱感阵阵袭来。

「好，那先到这里。笔录你看一下，确认无误后签个字。最近请保持通讯畅通，我们可能还需要找你了解情况。」王斌将笔录递过来。

林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出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询问室，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射进来，有些刺眼。陈队一直等在外面，见到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林小姐，没事吧？」

「没事，只是例行询问。」林微勉强笑了笑，「陈队，你的伤？」

陈队的手臂上简单包扎着，那是混战中被流弹擦伤的。「小意思，皮外伤。倒是你，受惊了。」他眼中带着歉意，「这次是我部署不周，没想到对方人手那么多，还有那种奇怪的装置，差点……」

「不，陈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微真诚地说，「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可能已经……」她没再说下去，转而问道，「有沈砚之的消息了吗？」

陈队脸色一沉，摇了摇头：「海警已经出发，但公海范围太大，‘海皇号’又是移动目标，需要时间。我们尝试联系沈总本身的卫星电话和保镖，始终无人接听。情况……不太乐观。」

林微的心又揪紧了。虽然警方已经介入，但茫茫大海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赵坤狗急跳墙之下，会对沈砚之做什么？

「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陈队看出她的疲惫和担忧，「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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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砚之为她安排的临时公寓，林微反锁好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真正感觉到一丝安全感。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活跃，化工厂内的惊险画面、轮回司那条冰冷的短信，以及沈砚之生死未卜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安宁。

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仿佛要洗去一夜的惊惧和尘埃。水汽弥漫中，她闭上眼，尝试凝神进入药庐空间。

然而，这一次的进入异常艰难。空间边缘模糊不定，那些原本散发着莹莹光芒的药柜也显得黯淡了许多，整个药庐空间弥漫着一种虚弱的气息。看来，昨晚先是全力展开感知，后来又受到那个抑制装置的冲击，对药庐本源造成了不小的消耗。

她走到中央，下意识地看向那株代表与沈砚之命运联结的“嫩芽”。这一看，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那株原本生机勃勃的嫩芽，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萎靡不振的姿态，叶片卷曲，颜色也变得有些灰暗，仿佛缺水的禾苗。更让她心悸的是，嫩芽的顶端，隐约缠绕着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气，透着不祥的预兆。

「沈砚之……他真的出事了！」林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药庐的感应不会错，这比任何失联的消息都更让她确信，沈砚之正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干等下去！

她回想起古籍中关于药庐药材与外界命运关联的记载。既然药材能反映命运，那么，主动干预药材的状态，是否也能反过来影响对应的命运轨迹？

这个念头让她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这可能是一条拯救沈砚之的途径；恐惧的是，这种干预的后果是未知的，古籍上只有讳莫如深的警告，提及“因果反噬”、“命运之重”。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标注着“千年雪参”的抽屉。当初，正是触碰它，才看到了沈砚之的死亡预兆。现在，要干预他的命运，是否也要从它入手？

救，还是……不救？

这个在化工厂危机暂时解除后一度模糊的问题，此刻无比清晰地再次摆在了面前。

理智告诉她，沈砚之是害死母亲的仇人之子，他的死活与自己何干？甚至，如果他死了，沈氏集团必然陷入混乱，或许更能方便她调查真相，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为母亲报了仇。

可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那个在商业晚宴上冷峻却出手相助的身影；那个在天台上被她推开后，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的男人；那个在发布会上与她并肩而立，共同面对质疑的合作伙伴；还有……那个在别墅深夜厨房里，默默为她煮宵夜的沈砚之……

这些画面如此清晰，与“仇人之子”这个冰冷标签激烈地冲突着。

「他不是沈浩川……至少，不完全是。」一个声音在心里说，「而且，他是目前唯一可能与母亲当年之事有深入关联的知情人。如果他死了，线索可能就真的断了。」

对，是为了线索！是为了查明母亲死亡的真相！林微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她不能让他死，至少，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不能！

「我不是要救他，我只是……要留住查明真相的关键线索。」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进行一场自我催眠，以抵消内心那部分因为对沈砚之产生不该有的关切而产生的负罪感。

决心已定！

林微走到“千年雪参”的抽屉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抽屉。那株通体雪白、须发皆具人形的雪参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与嫩芽类似，雪参的表面也似乎蒙上了一层晦暗，尤其是参体心脏位置，有一小点几乎难以察觉的灰斑。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雪参。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集中意念！想象沈砚之平安无事！想象那缕黑气消散！用你的意念，去“滋养”它，去“修复”它！

林微闭上双眼，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指尖，试图将自己强烈的“希望沈砚之活下去”的意念，传导进雪参之中。

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渐渐地，她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吸力从雪参传来，自己的精神力，或者说某种更本质的生命能量，正沿着指尖缓缓流淌出去。一种轻微的虚脱感开始蔓延。

她咬紧牙关，坚持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不得不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她大口喘着气，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急忙看向雪参，似乎……表面的那层晦暗减轻了一丝？那点灰斑也好像淡了一点点？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