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坦诚与结盟(1/2)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在狭小的舱室内形成一种低沉的背景音,反而衬得舱内愈发安静。林微裹着沈砚之那件质地精良的黑色大衣,残留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气息包裹着她,与之前山洞里的阴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她眼皮沉重,几乎要立刻陷入昏睡。
但沈砚之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喘息的机会。他那句冰冷的问话,如同淬了冰的针,刺破了这短暂的、虚假的安宁。
「现在,」他低沉的声音不带丝毫暖意,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林微紧绷的神经上,「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司命者’又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惹上轮回司的人?我要听全部的、真实的答案。林微。」
不是询问,是命令。是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审阅。
林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她缓缓睁开眼,对上了沈砚之的视线。他的眼神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审视、疑惑,或许还有一丝被卷入未知麻烦的不耐。她知道,自己之前那些漏洞百出的借口和刻意的接近,在此刻生死一线的真相面前,已经苍白得可笑。继续隐瞒,不仅毫无意义,更可能彻底失去这个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强大却危险的“合作伙伴”的信任——如果那点微薄的信任曾经存在过的话。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依旧火辣辣地疼。机舱壁上的储物格里放着瓶装水,但她没有去拿。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尽管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水。」沈砚之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简短地吩咐前排的保镖。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了林微面前。
「谢谢。」林微低声道谢,接过水瓶,小口地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该如何开口?从何说起?这真相太过离奇,连她自己都时常觉得是一场荒诞的梦,沈砚之会信吗?还是会被当成精神错乱的胡言乱语?
她深吸一口气,将水瓶放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大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决定从头开始,至少,是从她认知的“头”开始。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林微抬起头,目光直视沈砚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我以我母亲林语笙的名义起誓,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沈砚之没有打断她,只是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右腿优雅地搭在左腿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皮质扶手,一副洗耳恭听却随时可能做出判断的姿态。这种无形的压力,让林微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一切,要从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说起。」林微开始了叙述,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那天晚上,雨很大……我开车回家,然后……就不记得了。醒来时,已经在医院。医生都说我能活下来是个奇迹,因为伤势很重。但更奇怪的是,我恢复得极快,快到不合常理。」
沈砚之的眼神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或许他也调查过她那场离奇的车祸。
「就在我出院前后,我开始……看到一些东西。」林微斟酌着用词,「更准确地说,是每当我精神集中,尤其是在午夜时分,我的意识会进入一个……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什么地方?」沈砚之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一个……古老的药庐。」林微描述着,「里面有很多很多药柜,装着各种各样的药材。但那些药材,似乎……并不只是药材。」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沈砚之的反应。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敲击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继续说。」
「我发现,那里的每一味药材,都好像和现实世界里某个人的命运……或者说,生命状态有关联。」林微鼓起勇气,说出了核心秘密,「我可以通过触碰那些药材,感知到与之关联的人的某些情况,甚至……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关于过去,或者……可能的未来。」
沈砚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打断。
「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种能力,是因为一株‘千年雪参’。」林微提到了关键点,「我碰到它的时候,看到了……看到了一个画面。」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沈砚之,「我看到你……从很高的地方坠落。」
沈砚之敲击扶手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机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前排的保镖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是……死亡预兆。」林微艰难地说出这个词,「我当时很震惊,也很……矛盾。因为我通过查询,发现画面里的人是你,沈砚之。而沈氏集团,和我母亲的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我当时的认知里,你是……我的仇人。」
「所以,」沈砚之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但林微能感觉到那冰面下的锐利,「你最初接近我,是为了确认我的死亡?还是为了……加速这个过程?」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带着冰冷的嘲讽。
林微的脸颊有些发烫,是羞愧,也是无力。「我……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一开始,我很混乱。我想为母亲报仇,但亲眼‘看到’一个人即将死亡,那种冲击……而且,我也怀疑这能力的真实性。我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知道母亲的死到底和你、和沈家有没有关系。所以,我决定接近你。」
她将如何利用药庐能力制造“偶遇”,如何故意遗落母亲的吊坠引起他注意,如何在天台事件中救下他,都大致说了一遍。她没有提及药庐具体的运作方式和可能付出的代价,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也就是说,」沈砚之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预知梦’,把我标记为将死之人兼杀母仇人,然后怀着复杂的目的接近我。而在天台那次,你救我也好,后来的合作也罢,都只是为了利用我,查清你母亲死亡的真相?」
他的概括精准而残酷,将林微最初那点不纯的动机赤裸裸地剥离开来。林微无法反驳,只能低下头,默认了。
「那么,‘司命者’呢?」沈砚之没有在动机问题上过多纠缠,直接转向下一个关键点,「那些追你的人,称你为‘司命者候选’。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最近才逐渐弄明白的。」林微深吸一口气,「在我的意识空间,那个药庐里,我找到了一些前辈留下的信息。‘司命者’,似乎是一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预、影响他人命运轨迹的异能者的称谓。非常罕见。而轮回司,」提到这个名字,林微的声音带上了恨意和恐惧,「根据我找到的线索,是一个存在了很久的、专门寻找、控制甚至……收割异能者的神秘组织。他们视‘司命者’为极大的威胁或者……极有价值的‘资源’。」
「收割?」沈砚之捕捉到了这个血腥的词。
「是的。」林微眼前闪过密室青铜镜里那张酷似母亲、却充满哀愁绝望的脸,声音微微发颤,「他们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夺取异能者的能力,甚至……生命。我母亲林语笙,她当年可能也触及了类似领域的研究,所以才会被轮回司盯上,最终……遭遇不测。」
她将冲虚子札记中关于“命镜”、“反噬”的警告,以及自己推测的母亲死因,简要说了出来。她没有提及镜子照出的恐怖影像,那太具冲击性,也涉及她内心最深的恐惧。
沈砚之沉默地听着,眼神深邃,似乎在快速消化这些远超常人理解范围的信息。一个涉及超自然异能、古老组织和命运操控的庞大阴谋,正随着林微的叙述,缓缓在他面前展开。这远比他之前猜测的商业间谍、家族恩怨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所以,」良久,沈砚之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现在的处境是,一个神秘组织因为你觉醒的某种特殊能力而追杀你,而这个组织很可能与你母亲的死直接相关。而你,在试图追查母亲死因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卷入了与这个组织的对抗。我这样理解对吗?」
「对。」林微重重地点了点头,沈砚之清晰的逻辑概括能力让她稍稍安心了些许。至少,他没有立刻把她当成疯子。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沈砚之的目光锐利如刀,再次聚焦在她身上,「你之前提到的,我父亲沈浩川留给我的那样‘东西’,是什么?它和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轮回司的人也想要它?」
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林微的心脏再次揪紧。沈浩川的笔记和那把青铜钥匙,是连接过去与现在、沈家与林家、现实与超自然的关键物证。
她犹豫了一下,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用油布包好的小包裹。打开油布,里面是那本纸张泛黄、字迹古朴的《司命札记》副本,以及那把造型奇特的青铜钥匙。
「这是我在我母亲遗留下来的一个加密保险柜里找到的。」林微将两样东西递给沈砚之,「这本札记,是一位自称‘冲虚子’的前辈留下的,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司命’能力的感悟和警告。而这把钥匙……上面刻着你父亲名字的缩写,还有沈氏集团的徽标。我想,这应该是你父亲当年交给我母亲保管,或者……他们共同发现的某样东西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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