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深渊回响（1/2）

「沈砚之……还有那位神秘的‘司命者’小姐……游戏才刚刚开始……欢迎来到，我的……舞台！」

司徒玄那经过处理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透过废弃广播系统的放大，带着刺耳的杂音和回响，重重砸在仓库内每一个人的耳膜上，也砸在林微的心头。

“司命者”！他果然知道！他不仅知道，而且就在此刻，在这个充满杀机的陷阱里，公然点了出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司徒玄，或者说他背后的轮回司，对林微的关注和了解，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早！之前的试探、胁迫，或许都只是前奏，而现在，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一股寒意从林微的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本就因精神透支而虚弱的身体几乎要颤抖起来。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砚之的方向，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和弥漫的硝烟，她似乎能感受到那道锐利的目光也正穿透黑暗，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会有震惊？怀疑？还是……算计？

仓库内的交火因为司徒玄这突如其来的“开场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无论是“夜枭”队员还是轮回司的伏兵，似乎都被这充满戏剧性和压迫感的宣言所影响。

但沈砚之的声音立刻打破了这危险的寂静，冰冷、稳定，不带一丝波澜，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也包括林微的耳中：「干扰源在升降井方向！a组继续压制两侧高点，b组火力覆盖井口区域！猎鹰，带两个人跟我前压，找到广播喇叭或者控制终端，物理沉默它！」

「明白！」

「收到！」

沈砚之的指令像一针强心剂，瞬间让有些躁动的队伍重新稳定下来。专业的素养让他们压下对“司命者”这个陌生词汇的好奇与惊疑，专注于眼前的战斗。枪声再次变得密集而有序。

「李昂，」沈砚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单独呼叫，「林微状态如何？能否移动？」

李昂快速检查了一下靠在自己身上、脸色苍白的林微，低声回应：「林小姐似乎消耗很大，行动力受限，但意识清醒。」

「带她转移到我们之前设定的b计划安全屋，坐标玄武已经发到你终端。这里太危险，司徒玄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她。」沈砚之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我不走！」林微却猛地抓住了李昂的手臂，强忍着头痛和眩晕，对着耳麦急促地说道，「沈总，我不能走！司徒玄点名了我，我如果现在撤离，他肯定还有后手！而且……我的‘感觉’告诉我，升降井下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我必须留下来！」

她的话半真半假。重要的东西是真的，药庐空间虽然不稳定，但对深渊下方传来的某种异常空洞和吸引并存的感觉却异常清晰。但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一旦她表现出退缩或者被单独保护起来，她与沈砚之之间刚刚建立起的、脆弱的信任纽带可能就会出现裂痕。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成为一个需要被转移的“包袱”。

耳麦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激烈的枪声作为背景音。这两秒对于林微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她在赌，赌沈砚之更看重眼前可能的线索，也更看重她这个“司命者”尚未完全展现的潜力。

「……李昂，」沈砚之终于再次开口，「带她到仓库东南角的那个废弃控制室，那里结构相对坚固，有视野死角。建立防御点，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她再冒险出手！明白吗？」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既是说给李昂，也是说给林微听。

「明白！」李昂立刻应道。

「……好。」林微也松了口气，至少，她争取到了留在现场的机会。

李昂不再犹豫，半扶半抱着林微，动作迅捷而稳健地从集装箱顶滑下，借着交错堆放的集装箱阴影，快速向仓库东南角移动。b组的一名队员也紧随其后，提供掩护。

仓库内的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沈砚之亲自带着猎鹰等几名精锐，一边用火力压制，一边向升降井方向突进。广播喇叭的声音果然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而且不止一个，似乎遍布在井壁周围。

「砰！砰！砰！」

随着几声精准的射击，几个挂在钢梁上的老旧喇叭被打得火花四溅，司徒玄的声音戛然而止。物理静默，简单粗暴，但有效。

然而，司徒玄的干扰目的已经达到。他成功地宣告了自己的存在，点破了林微的身份，并在所有人心中投下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林微被李昂带进了那个废弃的控制室。控制室里布满灰尘，控制台早已锈蚀损坏，玻璃窗也残缺不全，但混凝土结构确实厚实，是一个不错的临时掩体。李昂让那名队员在门口警戒，自己则迅速检查了一下室内环境，确认安全后，才让林微靠坐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

「林小姐，你先休息一下。」李昂递过一个水壶，「补充水分。」

「谢谢。」林微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因精神透支带来的灼热感。她闭上眼睛，尝试内视药庐空间。

情况很不妙。原本清晰的空间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雾。中央那株代表与沈砚之联结的嫩芽，此刻显得萎靡不振，颜色暗淡，之前凝结的露珠也消失不见。更让她心惊的是，那面一直悬于意识深处的青铜古镜，镜面上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闪烁，时而几乎熄灭，镜身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仿佛要裂开的纹路。

「代价……这就是强行使用能力的代价吗？」林微心中一片冰凉。她之前只是借用露珠增强感知，副作用尚且可以承受。但像刚才那样，直接将精神力量当作武器冲击出去，几乎动摇了她与药庐空间联结的根本。

「必须尽快恢复……至少要让药庐稳定下来。」林微集中残存的意念，尝试引导空间中那些飘散的、微弱的生机能量，缓缓滋养那株萎靡的嫩芽和濒临破碎的古镜。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用漏勺去舀干涸河床下的渗水。

外面仓库里的枪声逐渐稀疏下来，但气氛似乎更加紧张。轮回司两侧高点的伏兵在“夜枭”小队精准的反击下，已经被清除得差不多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险，很可能藏在那个深不见底的升降井里。

「沈总，两侧清理完毕。发现三名敌方伤员，已控制。」猎鹰汇报。

「收到。检查伤员身份，收集所有可能的情报。其他人，警戒升降井口。」沈砚之命令道。

透过控制室破碎的窗户，林微能看到沈砚之带着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巨大的升降井口。井口直径约有五六米，边缘是锈蚀严重的金属围栏，下面漆黑一片，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之前那阵机械启动的轰鸣声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玄武，」沈砚之对着耳麦呼叫后方支援，「用生命探测仪和热成像扫描井下的情况。」

「明白……沈总，扫描结果很奇怪。」玄武的声音带着疑惑，「井下大约二十米深处有强烈的热源反应和金属结构信号，但更深处……扫描波好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或者干扰了，无法穿透。生命信号……很微弱，时有时无，无法确定具体数量和位置。」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准备照明弹和索降装备。」沈砚之沉吟片刻，果断下令，「猎鹰，我先下去看看。」

「沈总！太危险了！让我带人先下！」猎鹰立刻反对。

「执行命令。」沈砚之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我需要第一时间判断下面的情况。你们在上面做好接应准备，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拉我上来。」

沈砚之的决定看似冒险，实则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作为最高指挥官，他必须亲自掌握第一手信息，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而且，他的身手和经验，也确实是最佳人选。

很快，装备准备就绪。沈砚之在身上系好安全绳，戴好头戴式强光照明灯和夜视仪，手持一把装了战术手电的冲锋枪，站到了升降井边缘。

「放！」他一声令下，上面的队员开始缓缓释放绳索。

沈砚之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井口的黑暗中，只有那束强光在下方晃动，如同探入深渊的眼睛。

控制室里的林微，心也随着那下降的光束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药庐空间虽然不稳定，但对下方传来的那种空洞、混乱、同时又夹杂着一丝诡异吸引力的感知却越来越清晰。她忍不住再次集中精神，试图穿透那层干扰，看得更清楚一点。

模糊的影像碎片再次涌入脑海，比之前更加支离破碎：

· ……冰冷的金属墙壁，布满了粗大的管道和阀门……

· ……闪烁的、非正常运行的指示灯，发出幽绿或暗红的光……

· ……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玻璃容器，里面似乎浸泡着什么东西，轮廓模糊……

· ……还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混合在一起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诱惑……

「下面……下面不止有机械……还有……很不好的东西……」林微脸色更加苍白，对着耳麦虚弱地说道，她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觉，只能称之为“不好的东西”。

已经下降到十几米深的沈砚之听到了她的警告，动作微微一顿，光束更仔细地扫过井壁。「收到。继续观察。」

他下降的速度放慢了一些，更加警惕。井壁上是锈蚀的梯子和一些废弃的电缆，并没有什么异常。但越往下，空气越潮湿冰冷，那股铁锈和腐败的气味也越浓。

终于，他的双脚触到了实地。井底并非想象中的堆满垃圾，反而相对平整，像是一个地下设施的入口平台。平台一侧，是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气密门的金属大门，门上有一个巨大的转盘式阀门。门缝里，隐约透出微弱的光线和那种低沉的、仿佛机器运行的嗡鸣声。

而刚才广播的声音，似乎就是通过门上的一个老旧扩音器传出来的。

沈砚之检查了一下平台周围，没有发现明显的陷阱或埋伏。他示意上面的队员停止放绳，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金属大门。

「发现一扇密闭门，可能是通往地下设施的入口。」沈砚之汇报，「门内有光线和机器运行声。林微，能感觉到门后的具体情况吗？」

林微竭尽全力去“感知”，但门后似乎有一层更强大的能量屏障，她的精神力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狠狠弹了回来，脑袋一阵剧痛。

「不行……被挡住了……感觉很混乱……很危险……」她喘着气回答。

沈砚之似乎并不意外。他示意上面的队员保持警戒，自己则开始研究那扇门。转盘阀门锈得很厉害，但似乎仍可转动。他尝试用力，阀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松动。

就在他准备继续转动阀门，打开这扇门的时候——

「咯咯咯……」司徒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这次不是通过广播，而是直接从那扇金属门后的扩音器传来，显得更加清晰和贴近：

「沈总裁果然胆识过人，不愧是我看中的对手。不过，我建议你开门之前，先看看你十点钟方向的井壁。」

沈砚之动作一僵，强光手电立刻射向十点钟方向的井壁。那里，原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锈蚀金属板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小小的液晶屏幕。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数字！

00:59！

00:58！

00:57！

「一个小礼物。」司徒玄的声音带着戏谑，「一分钟后，如果门没有被从外面正确的方式打开，或者……如果被强行爆破，那么埋藏在井壁和门后的炸药，就会‘砰’！把这里，连同上面那个可爱的小药庐主人，一起送上西天。当然，如果你们在一分钟内选择撤退，我也不会阻拦，毕竟……游戏要慢慢玩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