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裂痕与猜忌的种子(1/2)

回到市中心顶层公寓时,夜色已深。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却驱不散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

沈砚之第一时间确认了各方反馈的消息。高远已经加派了人手,夏晓冉的公寓楼下多了两个扮作便利店员的保镖,青姨的济世堂附近也安排了便衣巡逻,沈家老宅的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一切看似密不透风。

但司徒玄那句「小心‘镜子’」和「下一个,是你身边的人」,像一根毒刺,扎在心头,让人无法安宁。

「‘镜子’……到底指的是什么?」林微蹙眉,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是字面意思的镜子,还是某种比喻?象征模仿、复制,或者……反射?」

沈砚之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紧绷:「司徒玄擅长玩弄人心,他的话真真假假,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镜子’可能指代易容伪装,也可能是指离间计,让我们看身边的人时都像透过扭曲的镜子,产生猜疑。」他转过身,眼神沉重地看向林微,「他最后一句‘下一个,是你身边的人’,杀伤力最大。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让我们疑神疑鬼,从内部瓦解信任。」

林微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我们不会上当。晓冉、青姨,还有爷爷,都是我们最信任的人。」

沈砚之反手紧紧握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我知道。但司徒玄行事不择手段,我怕他……」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他不怕正面的商业较量,甚至不怕刀光剑影,但这种针对软肋的、阴损的威胁,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我们会保护好他们,也会尽快找出司徒玄和轮回司的破绽。」林微语气坚定,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极不安稳。林微半梦半醒间,总感觉药庐空间那株代表与沈砚之命运联结的嫩芽在轻微颤动,仿佛在预警着什么。而沈砚之则几乎没合眼,处理邮件,听取高远的最新汇报,确保安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天色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紧张的气氛并未因为白天的到来而缓解。沈砚之接到公司紧急电话,星华集团果然开始动作了。他们利用媒体资源,开始大肆渲染昨天云顶庄园沈砚之「仗势欺人」、「无端指控」张启明的新闻,试图将沈砚之塑造成一个打压竞争对手的霸道资本家形象,反而将星华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沈总,几家和我们有合作关系的媒体都临时变卦,撤下了我们准备好的澄清稿。星华那边应该是花了重金公关。」公关部总监在电话里语气焦急。

「知道了。」沈砚之声音冷静,「联系我们的核心合作媒体,直接放出一部分我们掌握的,关于星华不正当竞争的证据,不用全部,挑几条有实锤的,比如他们恶意挖角我们‘新生’项目组核心成员的邮件记录。先把水搅浑,转移公众注意力。」

「是,沈总!」

刚挂断电话,另一个内线电话又响了,是秘书处:「沈总,楼下前台有一位姓王的先生,自称是林薇小姐父亲当年的同事,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告诉林小姐,关于她母亲林语笙女士的。」

林微就坐在旁边,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父亲当年的同事?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出现?

沈砚之眼神一凛,按下免提键,沉声问:「核实过身份了吗?」

「对方出示了身份证和工作证复印件,显示他叫王崇山,曾是国立生物研究院的研究员,与已故的林语枫先生在同一项目组。」

王崇山!正是沈伯年之前提到的,那个在实验室事故后失踪的、负责实验室安全的副总!

林微的心脏骤然收紧。这个人,是揭开母亲死亡真相的关键人物之一!他消失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沈砚之与林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请他到三号会客室,我亲自下去见他。」沈砚之吩咐道,随即挂了电话。

「太巧了。」林微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司徒玄刚威胁完,这个关键证人就出现了。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十有八九。」沈砚之眼神冰冷,「但这也是一个机会。既然他送上门来,我们就去看看,司徒玄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你跟我一起去,但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不要轻易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好。」林微点头,努力平复急促的心跳。追寻了这么多年的真相,可能近在咫尺,即使可能是陷阱,她也无法退缩。

两人来到楼下三号会客室。这是一个相对私密的小型会客室。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穿着旧式西装、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眼神躲闪,显得十分不安。他的样子,倒真有几分落魄研究员的气质。

看到沈砚之和林微进来,他慌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却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您……您就是沈总吧?这位……这位就是林语枫先生的女儿,林微小姐?」

「我是沈砚之。」沈砚之淡漠地点头,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和林微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形成一种无形的审视姿态。「王先生,听说你有关于林语笙女士的事情要告知?」

王崇山搓着手,眼神不敢直视他们,声音带着颤抖:「是,是的……我,我愧疚了很多年……有些事,我必须要说出来,不然我良心不安啊……」

林微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王先生,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你也在那个实验室,对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崇山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林微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语气充满了「懊悔」:「我……我当时是负责实验室安全的副组长。那天……那天的事故,其实……其实不是意外!」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不是意外」这几个字,林微的心还是像被重锤击中,呼吸一窒。沈砚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给予她支撑的力量。

「继续说。」沈砚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带着命令的口吻。

王崇山似乎被他的气势震慑,缩了缩脖子,继续说道:「是……是沈浩川先生!是当时的项目负责人沈浩川先生,他……他为了加快项目进度,不顾林语笙女士的反对,强行要求进行一项未经充分验证的高风险测试!他……他还命令我篡改了部分安全数据,瞒报了设备的一个潜在故障!」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砚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控诉」:「沈总,我知道他是您的父亲,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林语笙女士发现了数据异常,坚决要求停止实验,和沈浩川先生发生了激烈争吵……然后,然后实验就失控了……爆炸……林女士她……她没能跑出来……」

他捂住脸,发出呜咽声,肩膀耸动,看起来悲痛欲绝。

这番说辞,几乎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沈砚之已故的父亲沈浩川身上!

林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尽管沈砚之之前提醒过这可能是离间计,但听到如此具体的指控,指控的对象还是沈砚之的父亲,她的心依然乱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砚之。

沈砚之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表演痕迹明显的王崇山,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冷静地追问:「证据呢?空口无凭。」

王崇山似乎早有准备,从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颤抖着取出几张泛黄的纸张复印件:「这……这是当时的部分实验记录副本,上面有沈浩川先生强行要求推进实验的签字批示……还有,这是一份被修改前的原始安全评估报告复印件,上面有我的签名,可以证明后来提交的那份是篡改过的……」

沈砚之接过那几张纸,快速扫了一眼。纸张看起来很旧,上面的签名也确实与他父亲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但他并没有轻易相信,而是将复印件递给旁边的林微,目光依旧锁定王崇山:「既然你手握这么重要的证据,为什么当年不说?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站出来?」

王崇山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当时害怕啊!沈家家大业大,我一个小小的研究员,怎么敢站出来指证?而且……而且事故后,就有人警告我,让我闭嘴,赶紧离开……我,我这些年一直东躲西藏,内心备受煎熬……直到最近,听说林小姐在调查她母亲的事,我才……才鼓起勇气……」

「是谁警告你?」沈砚之抓住关键点,逼问。

「我……我不知道具体是谁,」王崇山眼神慌乱,「就是一些陌生面孔,看起来很不好惹……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消失……」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高远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地走到沈砚之身边,俯身低声耳语了几句。

沈砚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他挥挥手,示意高远先出去。

会客室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人。

沈砚之缓缓站起身,走到王崇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强大的压迫感让王崇山几乎要瘫软在沙发上。

「王崇山,」沈砚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戏,可以到此为止了。」

王崇山浑身一颤,强装镇定:「沈……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实话?」沈砚之冷笑一声,「我刚收到消息,你的妻子名下,三天前刚刚存入一笔来自海外离岸账户的巨额资金。而你这几天,在澳门赌场欠下的高利贷,也被人一次性还清了。这么巧合?」

王崇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我……我……」

「是司徒玄,还是他背后的轮回司,帮你解决了债务,又给了你一笔安家费,让你来演这出戏?」沈砚之步步紧逼,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编造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把主要责任推到我父亲身上,离间我和林微的关系……这就是司徒玄所谓的‘镜子’?想让我们从内部产生裂痕?」

林微听到这里,猛地清醒过来。是啊,这一切都太巧合了!王崇山的出现,他的说辞,甚至他提供的「证据」,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怀疑沈砚之,怀疑沈家!如果她因为母亲的死而对沈砚之产生怨恨,那正好中了司徒玄的圈套!

「不……不是的……」王崇山还想狡辩,但颤抖的声音和惨白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他。

「回去告诉司徒玄,」沈砚之语气森然,「他的手段,太低劣了。想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离间我们,他打错了算盘。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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