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断龙石下，人心试炼（1/2）

地下溶洞内，空气仿佛被高压电弧烤焦，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更刺骨的背叛寒意。

蓝色的能量网在石桥和对岸石台周围「滋滋」作响，跳跃的电弧如同毒蛇的信子，将空间切割成两部分。一边是孤零零站在桥中央的林微，以及桥这头岸上眼神冰冷如霜的冰魄和两名不知所措的守山族战士；另一边，则是被能量网困在石台附近的木岩长老、山虎（以及他背上的石头）和另外两名战士，而高远，正一步步逼近他们。

「高远！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林微小姐那么信任你！」山虎双目赤红，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刚才被电流击中后的麻痹感仍未完全消退，让他动作踉跄。

木岩长老将装有部分泉水和小型数据存储器的兽皮袋紧紧护在身后，手中木杖指向高远，苍老的脸上满是沉痛与愤怒：「守护者一脉的尊严，都被你丢尽了！你竟然与诺亚生命那等魑魅魍魉为伍！」

高远的脚步顿了顿，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避开了木岩长老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沙哑：「尊严？……长老，山虎，你们不懂……当我妹妹躺在无菌舱里，只有诺亚生命的基因药剂能吊住她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尊严……屁都不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痛苦与疯狂，「他们答应我，拿到泉水和数据，就给我彻底治愈小雅的方案和资源！我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所以你就出卖我们？出卖救了你命的林微小姐？！」山虎怒吼，试图用激将法，「你以为他们真的会信守承诺？他们是在利用你！」

「闭嘴！」高远猛地转头瞪向山虎，眼中布满血丝，「我没有选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试试！」他的目光最终越过能量网，落在桥中央那道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身影上，复杂的情愫在眼中翻涌——愧疚、挣扎，以及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林微……对不起。把剩下的泉水和你脑子里那份真正的核心数据交给我。我保证，拿到东西后，会求他们放过你们。」

林微站在狭窄湿滑的石桥中央，下方是奔流咆哮的暗河，冰冷的河水气息混杂着电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高远的背叛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扎进心里，带来阵阵钝痛。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并肩作战，生死与托。

灵魂深处，那株代表沈砚之的小绿芽轻轻摇曳，传递来一股温润而坚定的力量，仿佛无声的支撑。同时，袖口中那枚光之守卫消散后留下的微小晶体，持续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热量，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情绪压下去，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静运转。分析局势，寻找破绽。

能量网隔绝了双方，冰魄和两名战士在河这头，无法直接支援对岸。木岩长老他们被困，投鼠忌器。高远的目标明确——生命泉水和她脑海中那份连木岩长老都不知道具体内容的、基于父母笔记和她自身领悟的「核心数据猜想」。

硬拼不行，只能智取，攻心为上。

「高远，」林微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相信诺亚生命，胜过相信我们这些与你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同伴？」

高远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答。

林微继续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那层用「为了妹妹」粉饰的伪装，直指内心：「还是说，你内心深处其实也知道，诺亚生命不可信。你只是在为自己选择了一条看似更容易、实则通往深渊的路，找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

「你胡说！」高远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厉声打断她，眼神有些慌乱，「我没有选择！是为了小雅！」

「真的是为了小雅吗？」林微步步紧逼，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强大的心理压迫感，「还是为了摆脱你内心深处，因无法靠自己力量拯救妹妹而产生的无力感和愧疚感？将责任推给‘别无选择’，是不是比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要轻松得多？」

字字诛心！

高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语塞。林微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一直不敢直视的内心角落。

「别听她蛊惑！高远，快拿东西！」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众人来时的通道口传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疾射而出，落在了河这头的岸上，与冰魄和两名守山族战士形成了对峙！

为首之人，穿着一身与溶洞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褐色作战服，脸上带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彪悍、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

「‘秃鹫’！」冰魄瞳孔微缩，周身寒气瞬间提升到极致，脚下的地面蔓延开一片白霜。他认出了这人，诺亚生命此次行动的真正指挥者，一个比「毒蛇」更冷静、更狡猾、也更强大的对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摆脱了外面的纠缠，找到了这里！

被称为「秃鹫」的男人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冰封「幽灵」的巨冰和被生机之毒反噬而死的「毒蛇」尸体上短暂停留，金属面具下似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桥上的林微和被困对岸的木岩长老等人身上。

「做得不错，高远。」「秃鹫」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听不出喜怒，「控制住局面。拿到我们要的东西，你妹妹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高远看到「秃鹫」出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一咬牙，再次坚定了神色，转向木岩长老：「长老，把东西给我！别逼我动手！」

木岩长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知已无转圜余地。他悲愤地长叹一声，握紧了木杖，土黄色的能量开始在周身凝聚：「守山一族，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祖先的遗产，绝不能落入尔等宵小之手！山虎，准备战斗！」

「是！长老！」山虎怒吼一声，强行压下身体的麻痹，将石头小心放在石台后方，与其他两名战士一起，呈三角阵型将木岩长老和石头护在中间，怒视着高远。

战斗，一触即发！

而河这头，「秃鹫」带来的两名武装人员已经举起了枪，对准了冰魄和两名守山族战士。气氛剑拔弩张！

「秃鹫」先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微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看向岸边的金属面具男，「你们想要的东西，在我这里。」她举了举手中的玉瓶，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最完整的生命泉水，以及我父母研究和我自己推导出的、关于生命能量本质的核心数据模型，都在我这里。木岩长老身上的，只是备份和部分样品。」

「秃鹫」的目光转向林微，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审视着她：「哦？林微小姐倒是识时务。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放他们所有人安全离开。」林微直截了当，「包括高远。我跟你走，东西也给你。」

「林微！不可！」

「林微小姐！」

对岸的木岩长老和山虎等人急声阻止。

冰魄也皱紧了眉头，看向林微，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不解与提醒。

林微却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秃鹫」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笑声：「林小姐，你认为你现在有谈条件的资格吗？杀了你们，东西一样是我们的。」

「是吗？」林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手下这些人的动作快，还是我毁掉这瓶泉水和我脑中记忆的速度快。」她说着，手腕微微用力，作势要将玉瓶扔向下方的暗河！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的太阳穴！

「不要！」高远失声惊呼，他可是知道林微性格刚烈，她说得出，很可能做得到！

「秃鹫」面具下的眼神微微一凝，抬手阻止了手下可能有的异动。他确实不敢赌。生命泉水独一无二，而林微脑中的核心数据，更是诺亚生命总裁点名必须弄到手的东西，其价值甚至可能超过泉水本身。

「……好。」「秃鹫」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我答应你。只要你交出泉水和数据，我以诺亚生命的名义保证，放他们安全离开。」

「诺亚生命的名义？」林微嗤笑一声，「值几个钱？我要你以你自身的力量核心起誓！」她紧盯着「秃鹫」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在她敏锐的感知中，能隐约察觉到「秃鹫」体内蕴藏着一股阴暗而强大的能量波动，与常见的异能者不同，更偏向于某种……契约或者诅咒的力量。对于这类人，以力量核心起誓，往往具有极强的约束力。

「秃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首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和审视。他没想到林微竟然能看透这一点。沉默了几秒钟，他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沉声道：「我，‘秃鹫’，以暗影之力核心起誓，若林微主动交出完整的生命泉水及其核心数据，我及我的部下，绝不再伤害此地除林微外的任何人，并允许他们安全离开。如有违背，力量反噬，核心崩碎！」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随着他的誓言扩散开来，又悄然收敛。

誓言成立！

「现在，可以了吗？林小姐。」「秃鹫」放下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林微点了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对岸焦急万分的木岩长老等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长老，山虎，带石头和大家离开。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林微……」木岩长老老眼含泪，他知道林微是为了保全他们才做出如此牺牲。

「快走！」林微语气坚决，同时目光扫过冰魄，微不可查地眨了眨眼。

冰魄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周身的寒气略微收敛，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