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忠诚试炼,与苏醒的泪(1/2)

沈砚之从李兆天的晚宴归来,已是深夜。

城市的霓虹透过加长林肯的车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方才在宴会上那股逼人的气场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彻骨髓的疲惫。太阳穴如同被细针持续扎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痛。身体的警报在不断鸣响,提醒他这具躯壳的残破与勉强。

但比身体更沉重的,是精神上的消耗。每一步算计,每一句交锋,都在透支着由林微换回的本就稀薄的生命力。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隔绝外界,积蓄一丝微薄的力量。

「老板,直接回公寓吗?」阿龙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后座那道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身影。

「不,」沈砚之没有睁眼,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去‘安全屋’。」

阿龙一怔:「现在?您的身体……」

「周昀应该在路上了吧?」沈砚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给他一个‘处理麻烦’的时间和地点。也给我自己……一个清理门户的空间。」

阿龙瞬间明了。今晚在宴会上对赵启明的雷霆一击,不仅是敲山震虎,更是打草惊蛇。周昀作为内鬼,必定惊慌失措,会第一时间去处理他车上被故意放置的“证据”(一个伪造的、带有追踪器的微型存储卡),并试图联系他的上线。而安全屋,就是收网的最佳地点。

「是!」阿龙不再多言,方向盘一打,车辆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驶向城郊一个不起眼的私人仓库。

这间所谓的“安全屋”,外表看只是一个废弃的旧仓库,内部却经过特殊改造,隔音效果极佳,配备了基础的医疗设备和审讯工具,是沈砚之早年处理一些“灰色事务”的秘密地点之一。

沈砚之被阿虎用轮椅推入仓库中央时,脸色比刚才在车上更差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腰背依旧挺直,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空荡而冰冷的四周。

「设备调试好了吗?」他问早已在此等候的技术人员。

「老板,一切就绪。周昀车上的追踪器信号稳定,他正在城西绕圈,应该是想确认是否被跟踪。他车内的窃听器也工作正常。」

沈砚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仓库内只剩下他偶尔压抑的、低低的咳嗽声,以及仪器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半小时后,技术人员低声道:「老板,周昀的车停了。在城西那个废弃的物流园。他下车了,好像在检查车辆。」

紧接着,窃听器里传来周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压低了声音的通话声:

「……东西我找到了,就在底盘吸附式定位器旁边……对,处理掉了……沈砚之他疯了!他早就醒了!他什么都知道!赵启明完了!下一个肯定是我!李兆天那边还靠得住吗?……我必须马上走!钱呢?答应我的钱必须立刻到账!……瑞士那个账户……」

通话内容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已然清晰——他在和李兆天的人联系,确认逃跑路线和赃款。

沈砚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行动。」他吐出两个字,冰冷无情。

「是!」

命令下达不久,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咆哮和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拳脚到肉的闷响、短促的惊呼和挣扎声。

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阿龙和另外两名身手矫健的保镖,扭押着衣衫凌乱、满脸惊惶的周昀走了进来,将他粗暴地按在沈砚之轮椅前的一张铁椅上。

周昀的金丝边眼镜歪在一边,头发散乱,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精英做派。他惊恐地看着轮椅上面无表情的沈砚之,声音发抖:「老……老板……你这是干什么?我……我接到消息说这里有紧急会议……」

沈砚之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内心最肮脏的恐惧。

周昀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强自镇定:「老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跟了您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沈砚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磨刮着周昀的神经,「所以,把我下周的行程表,提前泄露给李兆天,让他安排杀手在去机场的路上伏击我,是忠心?」

周昀脸色骤变:「没有!老板,我绝对没有!」

沈砚之不理他,继续用平缓却致命的语调说道:「所以,篡改第三季度核心财报数据,将亏损放大,配合星华在股市上做空沈氏,是忠心?」

「你血口喷人!」周昀激动地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保镖死死按住。

「所以,」沈砚之微微前倾,虽然坐在轮椅上,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把我未婚妻林微可能具有‘特殊能力’的猜测,作为筹码和投名状,秘密透露给李兆天,让他以此散布谣言,攻击林微,动摇我的根基……这也是你的……忠心?!」

最后两个字,沈砚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彻骨的寒意,在整个仓库中炸响!

周昀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瞬间失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他最大的、自以为隐藏最深的秘密,竟然早已被沈砚之洞悉!

「不……不是的……老板你听我解释……」周昀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语无伦次,「是李兆天逼我的!他抓住了我的把柄……我没办法……我也不想的……」

「把柄?」沈砚之冷笑一声,示意了一下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立刻操作电脑,调出一份份文件投影在旁边的白墙上——周昀在澳门赌场欠下的巨额赌债记录;他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的数次内幕交易和利益输送证据;以及,他在海外秘密账户接收李兆天汇款的全部流水。

铁证如山!

「嗜赌成性,贪得无厌。」沈砚之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周昀心上,「李兆天能给你的,我难道给不了?还是你觉得,我沈砚之……比李兆天更好糊弄?!」

「我错了!老板我真的知道错了!」周昀涕泪横流,从椅子上滑下来,想要扑过去抱沈砚之的腿,却被阿龙一脚踹开。「求求您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次!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李兆天他还有一个大计划!他不仅要搞垮沈氏,他还……」

「他还勾结了‘轮回司’的残余势力,想借那些见不得光的力量,彻底清除我,对吗?」沈砚之替他说了下去,眼神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周昀彻底僵住,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他最后一点可以利用的价值,也被沈砚之无情地戳穿。

「你……你早就知道了……」他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绝望。

「我给过你机会。」沈砚之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从你第一次动歪心思开始,我就在等。等你主动坦白,或者……等你自寻死路。」

他轻轻抬手,仿佛拂去一丝尘埃:「处理掉。干净点。」

「是!」阿龙和阿虎面无表情地应道,像拖死狗一样将彻底瘫软、连求饶都发不出的周昀拖向了仓库深处。

仓库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沈砚之压抑的咳嗽声。

「老板,」阿龙处理完事情回来,低声道,「周昀这条线断了,李兆天应该会暂时收敛。接下来是不是重点追查他和轮回司残党的联系?」

沈砚之靠在轮椅上,呼吸有些急促,额头的冷汗更多了。他摆了摆手,示意阿龙先不要说话。

刚才审讯周昀,看似全程碾压,实则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尤其是提到林微被泄露“特殊能力”时,他几乎控制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和……后怕。

他闭上眼,指尖用力掐着眉心,试图驱散一阵阵袭来的眩晕。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核心的人知道。

沈砚之皱了皱眉,勉强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夏晓冉。

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这么晚了,夏晓冉如果没有极其重要的事情,绝不会打这个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和疲惫:「晓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夏晓冉带着哭腔,却又充满极致狂喜的、语无伦次的声音:「沈……沈大佬!动了!微微动了!她的手动了!医生说她脑电波活跃了!她有反应了!她可能要醒了!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

沈砚之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刹那都消失了。仓库的冰冷,身体的剧痛,商场的厮杀,所有的所有,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夏晓冉那句带着魔力的、反复回荡的话——

「她可能要醒了!」

可能……要醒了……

巨大的、几乎将他整个人撕裂的狂喜,如同海啸般轰然撞击着他的心脏!比他当年赚到第一个亿,比他在任何一场商战中获胜,都要强烈千万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牵扯着伤口,带来尖锐的疼痛,但这疼痛在此刻却如此真实,如此……美妙!

「沈大佬?沈大佬你听到了吗?!」夏晓冉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呼唤。

沈砚之猛地回过神,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颤抖的字:「我……马上……回去!」

他甚至忘了挂断电话,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猛地抬头看向阿龙,那双原本因疲惫和病痛而显得黯淡的眸子,此刻迸发出骇人的亮光,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灯塔。

「回公寓!快!」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急切。

阿龙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老板从未有过的失态和眼中那骇人的光芒,立刻意识到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二话不说,推起轮椅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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