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通向深渊的门扉（1/2）

夜色深沉，沈氏庄园的地下安全层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临时被改造成作战指挥室的房间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废弃工厂周边的地图、被俘袭击者的实时监控画面，以及夏晓冉远程传输过来的、关于那本黑色账本的初步破译数据流。

林微、沈砚之、阿龙、阿虎，以及刚刚连线加入的夏晓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中央，那个由密码破译后转换成的、不断闪烁的坐标点，以及旁边一串复杂的时间频率代码上。

「坐标确认，位于西太平洋，国际日期变更线附近，一个在地图上几乎不存在的火山岛，官方名称‘莫尔顿礁’，但它在某些特定圈子里，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海妖之歌’。」夏晓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敲击键盘的噼啪声，「根据我调取的卫星遥感数据和过往船只的零星报告，那里磁场异常强烈，常年被风暴云团环绕，几乎没有任何常规航线靠近。」

沈砚之站在屏幕前，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敞，下午清洗带来的疲惫已被此刻高度集中的精神驱散，只剩下属于决策者的冷峻与沉着。

「‘海妖之歌’……」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扫过旁边由阿虎补充描述的、袭击者身上的齿轮环绕眼睛的标记，「和我们之前掌握的、轮回司几个已知外围据点使用的标识有细微差异，但核心元素一致。可以确定，这是轮回司的一个重要节点。」

「不仅仅是节点那么简单，」林微开口，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阿虎刚刚递过来的温水，指尖却微微发凉，「账本里用红色符号标记的那些禁忌节点信息，晓冉初步分析后认为，其中一部分指向的‘能量源’，其波动特征与这个坐标点的磁场异常高度吻合。我……也能感觉到。」

她闭上眼，意识深处，药庐空间那片残破的土地似乎对屏幕上那个坐标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牵引感”。那感觉，就像一根冰冷的丝线，缠绕在灵魂之上，另一端则连接着遥远海洋深处的未知存在。

「月夫人很可能就在那里，或者，那里有她必须守护的东西。」林微睁开眼，看向沈砚之，「司徒玄‘失踪’后，她急于清洗和接管他留下的势力和资源，这个账本的泄露，以及今晚的灭口行动，都说明这个据点对她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关系到她计划的核心。」

沈砚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阿龙：「审问结果怎么样？」

阿龙上前一步，表情严肃：「三个袭击者，都是硬骨头，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用了些手段，只撬开了一个口的缝。他们承认是受雇于一个匿名中间人，任务目标是回收‘流落在外的加密物品’，并清除所有经手人，包括赵老四。他们对雇主的具体身份和账本内容一无所知，只知道执行命令。」

「匿名中间人……」沈砚之眼神冰冷，「轮回司一贯的手法。但出动这种级别的职业杀手，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他顿了顿，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调出另一份资料：「青姨那边同步过来的信息也印证了这一点。她动用了非常古老的传承关系网，查到近几个月，国际黑市上流向‘海妖之歌’区域的特殊物资和设备数量激增，其中包括一些用于大型能量约束和时空干涉的高精尖仪器。结合‘时空涟漪’的记载，几乎可以确定，月夫人正在那里进行某种……我们尚不清楚具体目的，但规模绝对不小的仪式或实验。」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信息碎片逐渐拼凑，勾勒出一个隐藏在风暴与磁场之后的、巨大而危险的轮廓。

「所以，」沈砚之总结道，声音沉稳而有力，「‘海妖之歌’岛，就是我们下一个目标，也是最终对决的潜在战场。我们必须去。」

「我同意。」林微立刻表态，眼神没有丝毫犹豫，「无论是因为我父亲的线索，还是为了阻止月夫人，这一趟都不可避免。」

「老大，下命令吧！」阿龙和阿虎同时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

屏幕那头的夏晓冉也嚷嚷起来：「算我一个！后勤支援、信息破解、远程搞破坏，我包了！保证把那个破岛的网络给它搅得天翻地覆！」

沈砚之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看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决心。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好。那么，行动代号——‘破晓’。」

「阿龙，立刻开始行动筹备。我们需要一支精干的突击小队，成员要求：忠诚度绝对可靠，具备两栖及山地作战经验，心理素质过硬，对超自然事件有一定接受能力。装备方面，按照最高规格准备，包括但不限于：抗干扰通讯设备、全地形作战服、潜水装备、爆破物、以及……针对可能存在的异能对抗的特殊防护装备，这方面可以咨询青姨，看看有没有古法能够与现代科技结合。」

「明白！」阿龙沉声应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立刻转身开始通过加密频道进行部署。

「阿虎，你负责情报支持与后勤保障。协调夏晓冉，利用卫星和所有可用资源，对‘海妖之歌’岛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尽可能获取其地形、天气、磁场变化规律，以及任何可能的人员活动迹象。同时，确保我们撤离路线的安全和接应点的可靠。」

「是！」阿虎点头，快步走到另一台终端前，开始与夏晓冉建立专项通讯链路。

沈砚之最后看向林微，眼神柔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微微，你是这次行动的核心。你的司命之力是我们对抗月夫人最大的依仗。在出发前，你需要尽快恢复和适应你的能力，特别是与砚之……与我……的守护之力共鸣的技巧。同时，仔细研究账本里所有关于禁忌节点和能量源的信息，找出可能的弱点或利用方式。」

「我知道。」林微迎上他的目光，重重颔首，「我会抓紧时间。」

「另外，」沈砚之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商榷的保护，「在行动中，你必须时刻处于阿龙和小队核心保护圈内。你的安全，是第一位。」

林微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不再是需要被严密保护的瓷娃娃，但对上沈砚之那双深邃眼眸中不容错辨的担忧与坚决，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化作一个顺从的点头：「……好。」

战略既定，整个沈氏庄园的地下安全层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备战中飞逝。

林微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特意为她准备的静室内，意识沉入药庐空间，努力修复着那片因献祭而残破的土地，同时尝试调动那逐渐复苏的司命之力。她反复练习着与沈砚之的能量共鸣，那株代表他们命运联结的嫩芽，在两人共同努力下，绿芒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沈砚之则忙于更宏观的布局。他不仅要确保“破晓”行动的万无一失，还要稳住沈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应对因他即将“长期外出”而可能引发的内部动荡和外部窥探。他雷厉风行地处理了几名在清洗中侥幸漏网、此刻又开始蠢蠢欲动的中层，再次以铁腕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者。同时，他将公司日常运营权暂时移交给了以一位跟随沈家多年的、能力出众且忠诚可靠的副总裁为首的核心管理层，并请沈伯年坐镇中枢，以防不测。

夏晓冉和青姨组成的“技术+玄学”后勤组效率惊人。夏晓冉成功入侵了多个气象和海洋监测机构的数据库，获取了“海妖之歌”区域更详细的风暴模型和洋流数据，甚至捕捉到几次异常的、短暂穿透风暴云团的微弱信号，疑似人工源。而青姨则根据古籍记载和林微对能量波动的描述，赶制出了一批融合了古老符文的护身玉符，以及一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心神、抵御负面能量侵蚀的药香。

阿龙从沈家最精锐的安保队伍以及部分可信赖的外部渠道中，筛选出了十二名队员，组成了“破晓”突击小队。他们中有退役的特种兵，有精通潜水和爆破的专家，也有对野外生存和追踪有独到之处的能手。所有人都在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后，在郊区一处秘密训练基地进行着最后的适应性磨合训练，熟悉新装备和可能面对的非常规战斗。

阿虎则统筹着所有的物资调配和运输渠道，确保这支小队能够悄无声息地抵达目标海域，并拥有足够的火力与续航能力。

第三天傍晚，所有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

沈砚之的书房内，他正与屏幕上的沈伯年进行着最后的交代。

「……集团的事务，就辛苦爷爷了。」沈砚之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他知道，又将年事已高的祖父推到了风口浪尖。

屏幕那头的沈伯年，头发似乎更白了一些，但精神矍铄，眼神依旧睿智而坚定。他摆了摆手，打断孙子的客套话：「行了，这些场面话就不用说了。沈家没有怕事的传统。你父亲当年……唉，不提了。你和小微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家里有我这把老骨头撑着，垮不了。」

他顿了顿，浑浊却清明的眼睛看着沈砚之，语重心长：「砚之，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活着回来。沈家的未来，在你和小微身上。还有……保护好那丫头，她吃的苦，够多了。」

沈砚之喉结滚动了一下，郑重承诺：「我会的，爷爷。」

结束通话，沈砚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即使是以他的身体素质，也感到了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直面最终风暴的决绝。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微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进来。她看到沈砚之眉宇间的倦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将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都安排好了？」她轻声问。

「嗯。」沈砚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将头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汲取着那份能让他心安的力量。「差不多了。明天凌晨四点，出发。」

林微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摩着他紧绷的太阳穴。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药庐的温润生机，缓缓渗入。

沈砚之舒适地闭上眼，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些许。

「害怕吗？」他忽然低声问。

林微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如实回答：「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去了结的宿命感。好像走了这么远，经历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走到这扇门前，然后推开它。」

沈砚之睁开眼，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不管门后是什么，我们一起。」

「一起。」林微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与温情。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深夜十一点，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地下安全层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未知来源能量波动靠近！」

「警告！外围防御系统受到干扰！」

「警告……」

控制室内，红灯闪烁，刺耳的警报声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沈砚之和林微几乎同时站起身，冲进指挥室。

「怎么回事？！」沈砚之声音冷冽。

负责监控的阿虎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脸色异常难看：「老大，林小姐！有一股……一股无法识别的能量场，正在快速接近庄园！它绕过了我们所有的常规探测手段，直接触发了深层的能量感应器！强度……非常高！而且带着强烈的……恶意和侵蚀性！」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膨胀的暗红色能量团，正以惊人的速度，如同陨石般朝着庄园的方向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