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通道死局（1/2）

「灯塔」基地，东侧d1备用通道。

与指挥中心那边警报嘶鸣、能量爆裂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应急照明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条深邃、由高强度合金构筑的通道。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金属和尘埃的冰冷气味，只有几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之一马当先，高锋以及三名「清理者」队员紧随其后。他们如同幽灵般快速而安静地移动，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出晃动的路径。

「距离通道口密封闸门还有五十米。」沈砚之低声道，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冰冷的墙壁和头顶的监控探头——那些探头的指示灯已经熄灭，显然被某种力量提前破坏了。

高锋打了个几个复杂的手势，他身后的三名队员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两人靠前，一人断后，手中的能量武器处于半激发状态，枪口的幽蓝微光在昏暗中如同鬼火。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显然经受过极其严苛的训练。

「能量读数异常平稳，」一名负责探测的「清理者」队员看着手腕上的便携式扫描仪，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几乎没有任何波动，不像是有空间跳跃的迹象。沈先生，你确定你的判断……」

他的话音未落，沈砚之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不需要仪器。」沈砚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看地面。」

几道光柱同时聚焦在通道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原本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用于防滑和消音的浅灰色纳米涂层。但现在，那片涂层上，却出现了几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扭曲纹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熨烫过，纹路的走向隐隐构成一个未完成的、扭曲的无限符号「∞」的局部。

「空间稳定力场残留的痕迹。」高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蹲下身，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片异常的纹路，指尖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温热感。「他们来过了，或者……即将到来。这种力场是为了维持一个临时的、稳定的空间窗口，方便精确投送。」

他站起身，看向沈砚之的目光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纯粹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探究。沈砚之能仅凭林微的感知和他自己的观察，就精准判断出轮回司最隐秘的渗透路径，这份洞察力和对敌人手段的了解，远超寻常的情报人员。

「不是来过了，」沈砚之纠正道，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捕捉着空气中那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震动，「是正在来。力场尚未完全消散，说明窗口还未彻底关闭。他们在排队。」

他猛地抬头，看向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处于封闭状态的应急隔离闸门。「就在闸门后面！准备接敌！」

几乎在沈砚之发出警告的同时——

「嗡——」

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骨骼和内脏！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表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银灰色的空间涟漪！

闸门本身的物质结构在涟漪中心变得模糊、扭曲，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揉捏！坚不可摧的合金，在那诡异的空间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是强制空间置换！后退！寻找掩体！」高锋厉声喝道，同时抬手对着那扭曲的中心就是一枪！

「咻！」一道高度凝聚的蓝色能量光束射出，但在接触到空间涟漪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直接被吞噬、偏移，不知去向，连一点波澜都未能激起。

「常规能量攻击无效！切换实体弹药和特种弹头！」高锋反应极快，立刻改变战术。

三名「清理者」队员毫不犹豫地切换了武器模式。两人抬起了使用特殊合金穿甲弹的紧凑型冲锋枪，另一人则扛起了一个单兵多功能发射器，迅速装填了一枚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弹头。

就在这时——

「啵！」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闸门中心那扭曲到极点的空间猛地向内一缩，随即，一个直径约一米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浑圆通道被强行打开！通道的另一头，并非基地外的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混乱、仿佛有无数星辰碎片流转的幽暗！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那个空间通道中疾射而出！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落地无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这是一个穿着紧身黑色作战服、脸上覆盖着暗金色诡异花纹面具的男人。他身形不算高大，但全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戴着特制的露指手套，指尖萦绕着细微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银色空间能量火花。

「第一个，‘穿梭者’。」沈砚之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如同给这个敌人打上了标签。「高队长，压制射击，别让他稳定通道！」

「火力覆盖！」高锋毫不犹豫地下令。

「哒哒哒哒——！」密集的穿甲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刚刚落地的「穿梭者」，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同时，那名扛着发射器的队员也扣动了扳机！

「嗵！」一枚拖着红色尾焰的特种弹头射向空间通道本身！

那「穿梭者」似乎没料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和致命。面对扑面而来的弹雨，他冷哼一声，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划！

「嗡！」一面半透明的、由扭曲空间构成的菱形盾牌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密集的穿甲弹打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仿佛射入了粘稠的胶体，速度骤减，最终被定格在扭曲的空间之中，难以寸进！

然而，那枚射向空间通道的特种弹头，却在临近通道口时猛然爆开！没有巨大的声响和冲击波，只有一大片浓郁的、闪烁着暗紫色电光的能量雾霾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通道口附近区域！

「干得漂亮！‘静滞力场’发生器！」高锋赞了一声。

那暗紫色的能量雾霾似乎对空间结构有着极强的干扰作用。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边缘立刻剧烈波动起来，银光闪烁不定，通道内部那片幽暗的景象也开始扭曲、破碎！

「穿梭者」闷哼一声，他身前的空间盾牌也受到了影响，变得明灭不定。几发穿透力极强的穿甲弹趁机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黑色的作战服上留下了几道焦痕。

「你们……找死！」「穿梭者」发出一声模糊不清、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咆哮，显然被激怒了。他双手猛地合十，试图强行稳定住即将崩溃的空间通道，同时呼唤更多的同伴。

但沈砚之和「清理者」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是现在！第二轮！目标，穿梭者本人！」沈砚之喝道。他没有武器，但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通道墙壁上拆卸下了一段暴露在外的、手臂粗细的冷却管道，冰冷的液态氮气正从断裂处嘶嘶地向外喷射着白雾。

高锋和两名队员的第二轮射击接踵而至！这一次，他们不再追求面覆盖，而是精准地点射「穿梭者」因为维持通道和盾牌而暴露出的头部、关节等要害！

「穿梭者」被迫分心应对，他灵活地闪避着致命的点射，同时还要竭力维持通道，显得左支右绌。他指尖的空间能量疯狂闪烁，不断修补着濒临崩溃的通道和盾牌。

就在他注意力被正面火力完全吸引的瞬间——

沈砚之动了！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将手中那截喷涌着超低温氮气的冷却管道，如同投掷标枪般，精准地掷向了「穿梭者」脚下地面破裂的一处能源接口！

「砰！」管道断裂处重重砸在接口上，内部高压的液态氮气瞬间以爆炸般的速度疯狂宣泄出来，浓郁到极致的白色低温气雾如同怒龙，瞬间将「穿梭者」的下半身吞没！

「嗤——咔咔咔——」

刺耳的冻结声响起！「穿梭者」的双腿以及他周围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坚硬的冰霜！极致的低温甚至让空气都发出了冻结的悲鸣！

「啊！」「穿梭者」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双腿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身体！维持空间盾牌和通道的动作猛地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咻！咻！」

两发经过精确计算、预判了他闪避路线的穿甲弹，如同死神的请柬，一发击中了他因为痛苦而微微偏转的头部侧面，另一发则精准地打穿了他正在凝聚空间能量的右手手腕！

暗金色的面具碎裂开来，露出一张扭曲而惊愕的西方人面孔，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手腕被击穿，萦绕的空间能量瞬间失控、湮灭！

他身前那面空间盾牌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身后那原本就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也因为他能量供给的中断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银光彻底溃散，通道瞬间坍塌、消失！只留下闸门上那个边缘焦黑、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破洞，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穿梭者」的身体晃了晃，带着满身的冰霜和额角、手腕汩汩流出的鲜血，重重地向前栽倒，失去了生息。

从敌人出现到被击毙，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清理者」小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效率和配合，而沈砚之那看似随手为之、却精准抓住战机、利用环境因素的致命一击，更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高锋看了一眼地上迅速被冰霜覆盖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沈砚之，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这个男人，远比他情报中显示的更危险，也更……有价值。

「检查尸体，收集所有可能的情报物品。技术员，立刻分析他身上的装备和能量残留！」高锋快速下令，同时警惕地盯着闸门上的破洞，以及通道深处。「通道被强行关闭，轮回司肯定还有后手，不会只有这一个‘穿梭者’。」

一名「清理者」队员迅速上前，开始搜查尸体。另一名队员则拿出仪器，开始扫描闸门破洞处残留的空间能量信号。

沈砚之走到闸门前，透过那个直径一米的破洞，看向后面幽深的通道。那里依旧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恶意，正在通道的黑暗中酝酿。

「他们不会放弃的。」沈砚之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穿梭者’只是开路的工兵。接下来来的，才是真正的精锐。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他的话音刚落——

「嘀嘀嘀——！」

负责扫描的「清理者」队员手腕上的仪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显示的空间能量读数开始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飙升！

「检测到高强度、多源头空间波动！就在通道深处！速度极快！数量……三！不，四个！能量特征混杂……有强攻型，有控场型！」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高锋脸色一变：「后撤！建立防御阵线！不能让他们在开阔地带展开！」

众人迅速后撤到通道中段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这里通道有一个轻微的转弯，可以作为简单的掩体。

几乎在他们刚刚站稳的瞬间——

「嗡！嗡！嗡！嗡！」

四道强烈的空间波动如同水波般从通道深处荡漾开来！紧接着，在距离闸门破洞约二十米远的通道四个不同方位——左侧墙壁、右侧墙壁、天花板、以及正前方地面，同时撕裂开了四个大小不一、边缘闪烁着不同颜色光芒的空间裂缝！

左侧墙壁裂口中，迈出一名身高超过两米、如同铁塔般的巨汉。他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带着尖刺的暗红色生物装甲，仅露出的一双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凶光，拳头大小堪比砂锅，上面缠绕着不祥的暗红色能量力场。他一出现，整个通道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粘稠起来。

「‘堡垒’，防御与力量特化。」沈砚之低语。

右侧墙壁裂口中，滑出一个身材纤细、动作如同灵猫的女子。她穿着贴身的深蓝色作战服，脸上带着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面具，双手各握着一柄闪烁着幽蓝电弧的短刺。她的眼神冰冷而空洞，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闪灵’，高速刺杀型。」

天花板裂口中，悬浮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他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雾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怨灵在哀嚎、挣扎，散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负面精神波动。

「‘蚀心者’，精神攻击大师。」

最后，从正前方地面裂口中，缓缓升起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长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不断变换着复杂几何形态的银色金属方块，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般的笑容，目光直接越过了前面的三名同伴，锁定在了沈砚之身上。

「‘架构师’，空间能力与战术指挥。」沈砚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轮回司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一个小队的标准配置，看来是志在必得。」

这四名轮回司精锐甫一出现，强大的压迫感就如同实质的海浪般扑面而来！与之前的「穿梭者」完全不同，这四人每一个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远超前者，而且他们之间的能量隐隐相连，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固、更具威胁性的力场。

「清理者」小队的成员们呼吸都为之一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高队长，」那名手持金属方块的「架构师」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久仰‘清理者’大名。不过今天，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交出你身后的沈砚之，以及他身上的所有数据，我可以允许你和你的队员，安全离开。」

他说话的同时，他手中的金属方块快速变换，一道道无形的能量丝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似乎在与整个通道的结构产生某种共鸣，墙壁和地面开始发出微不可察的震动。

高锋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面甲下的脸色阴沉如水。他没有回答「架构师」的话，而是通过内部通讯对沈砚之快速说道：「沈先生，情况不妙。‘堡垒’和‘闪灵’正面强攻，‘蚀心者’精神干扰，‘架构师’掌控全局并可能改造环境。我们被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