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镜中之戏（2/2）
那竟然是——本该在医疗中心昏迷不醒的沈砚之！
他穿着病号服，脸色依旧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冷冽。他扫视了一圈混乱的生活区，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微身上。
「微微……」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熟悉的语调，「我醒了……听到这边有动静，担心你……」
林微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明明刚刚离开医疗中心，确认沈砚之还在深度昏迷中！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是镜像？！可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甚至连他身上那微弱但熟悉的「守护者」血脉波动，以及因伤带来的气血虚浮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站住！别动！」林微厉声喝道，精神力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紧紧锁定了「沈砚之」，试图找出破绽。
「沈砚之」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和受伤：「微微？你怎么了？是我啊……」
「林顾问！小心！他可能是假的！」警卫队长举枪对准了「沈砚之」，紧张地大喊。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武器，如临大敌。
「不……不可能……」之前守护医疗中心的一名觉醒者战士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之」，「我们一直守在门外，他怎么可能出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边是刚刚经历幻象袭击、惊魂未定的人们，另一边是突然出现的、身份成谜的「沈砚之」。信任的基石，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沈砚之」看着对准他的无数枪口，又看向眼神冰冷充满戒备的林微，脸上那丝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悲哀的平静。
「我明白了……」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是司徒玄的把戏，对吗？他复制了我，让你们无法分辨……」
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动作，但立刻引来一片拉栓上膛的声音。
他无奈地放下手，目光直视林微：「微微，还记得在海岛上，你力量暴走昏迷后，我抱着你，在撤离的飞机上对你说的话吗？」
林微瞳孔微缩。那是极其私密的时刻，只有他们两人在场。
「沈砚之」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无论天涯海角，无论需要多久，我一定会让你醒来。’」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微心中荡开涟漪。当时的场景，沈砚之那痛彻心扉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她记忆犹新。镜像能复制记忆，但能复制那种融入骨血的情感和当时独一无二的心境吗？
「还有，」「沈砚之」继续道，他抬起手指，指向自己的心口，「这里，除了旧伤，在第一次为你挡刀时，肋骨下方三寸，还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小时候顽皮留下的。这个，连医疗记录都没有完全标注。」
这个细节，林微确实知道，是在一次极其亲密的时刻无意间触碰到的。沈砚之还曾笑着跟她讲过这道疤痕的来历。
两个极其私密、几乎不可能被第三方知晓的细节……难道，他真的是沈砚之？医疗中心的那个才是假的？或者……司徒玄连这种层次的记忆和细节都能完美窃取并复刻？
林微的大脑飞速运转，精神力在「沈砚之」身上来回扫描，却依旧找不到任何能量结构上的破绽。这个「沈砚之」，无论是生命体征、能量波动还是记忆细节，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司徒玄的「镜中之戏」，竟然狠毒至此！他不是简单地复制一个敌人出来厮杀，而是复制了一个让你无法分辨、关乎信任与情感的至亲之人！让你在怀疑、犹豫和可能的误判中承受煎熬！
「林顾问！不要相信他！肯定是假的！」警卫队长焦急地喊道，「医疗中心的沈先生还在昏迷，这是确认过的！」
「沈砚之」闻言，苦笑了一下，看向林微：「我无法证明我是我。但微微，如果你认为我是假的，可以现在就控制住我，或者……杀了我。」他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这姿态，更是将林微推到了风口浪尖。杀，万一他是真的呢？不杀，万一他是假的，并且随时可能发动致命攻击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砰！」
一声巨响从物资仓库内部传来！紧接着，是刺耳的火灾警报声！浓烟从仓库大门的缝隙中滚滚涌出！
「不好！仓库着火了！」
「里面存放着备用能源和部分武器弹药！」
混乱再起！
「快！组织灭火！不能让火势蔓延！」陈深在指挥室焦急下令。
一部分人手不得不分出去应对仓库的火情。
而也就在这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闭目等死的「沈砚之」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眼中哪还有半分悲哀与平静，只剩下冰冷的杀机和计谋得逞的嘲弄！
他动了！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根本不是重伤之人该有的速度！目标直指——距离他最近、因为灭火指令而出现一丝松懈的警卫队长！
「小心！」林微一直在全力戒备，几乎在「沈砚之」眼神变化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一直隐藏在袖中的手猛地甩出，三根细如牛毛、淬染了强效麻醉药液的银针，如同闪电般射向「沈砚之」的颈侧和手臂关节！
这是药庐传承中的古法针术，并非异能，纯粹依靠手法和药力，极难防范！
「嗤！」
「沈砚之」似乎没料到林微还有这一手，或者说，他低估了林微在情感冲击下的决断力。他身形急闪，避开了射向颈侧要害的一针，但左臂和右腿关节处却各中一针！
他的动作瞬间出现了一丝凝滞！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微动了！她如同扑食的猎豹，身形带起一道残影，瞬间欺近「沈砚之」，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针对能量结构的破障之力，狠狠点向他的眉心——那是大部分能量造物和幻象的核心节点之一！
「沈砚之」脸上闪过一丝惊怒，他似乎想强行挣脱麻醉药力，调动力量反击。但林微的速度太快，时机抓得太准！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林微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沈砚之」的眉心。没有血肉横飞，那具完美的躯壳如同被打碎的琉璃，从眉心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刺眼的白光！
「你……」「沈砚之」死死盯着林微，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看穿的不甘，他的声音开始扭曲变形，「……怎么可能……分辨……」
「你的戏，演过头了。」林微收指，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真正的沈砚之，即使面对绝境，也绝不会用‘你可以杀了我’这种话，来将选择的责任和痛苦完全抛给我。他只会说——‘信我’。」
这是性格深处最本质的差别，是无数次生死与共沉淀下来的了解。镜像可以复制记忆，可以模拟表情，甚至可以模仿能量波动，但它终究无法完全理解人类情感中那些最微妙、最固执的坚持。
「呵……呵呵……」「沈砚之」发出最后几声断续的、扭曲的笑声，然后整个身体「嘭」地一声，彻底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地板上几缕迅速蒸发的灰色能量痕迹。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反转和林微最后的判断惊呆了。直到那恐怖的镜像彻底消失，众人才仿佛找回了呼吸的能力，大口喘息着，看向林微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立刻汇报医疗中心，确认沈先生状况！加强守备！」林微压下心中的余悸，沉声下令。她刚才也是在赌，赌她对沈砚之的了解，赌那镜像无法完美复刻灵魂的本质。
很快，医疗中心传来消息：沈砚之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生命体征平稳，并未离开。
众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司徒玄的手段，简直防不胜防，连这种近乎完美的情感陷阱都能布置出来！
「仓库火情已控制！是小型延时燃烧装置引发的，损失不大！」灭火小组也传来汇报。
陈深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疲惫和一丝庆幸：「林顾问，多亏了你……又一次。」
林微摇了摇头，看着地上那即将彻底消失的能量痕迹，眼神冰冷。
「这还只是开始。」她轻声道，「司徒玄的‘戏’，绝不会只有一幕。」
她抬起头，看向生活区那依旧昏黄的灯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壁垒，看到那个隐藏在暗处、操纵着这一切的「摆渡人」。
「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看看是你的镜子多，还是我砸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