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生死源海（2/2）
这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意念！
沈砚之三人同时身体一僵，感觉思维都几乎被冻结。
紧接着，前方那片碧绿与灰黑交织的海洋深处，能量疯狂汇聚，一个巨大的、由纯粹死寂能量构成的**黑影**，缓缓凝聚成形！
这个黑影与那些枯寂者完全不同。它更加凝实，更加庞大，形态隐约是一个穿着古老袍服的人形，但面部一片模糊，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幽蓝火焰。它仅仅是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整个生命之海的流动为之凝滞，那些狂暴的枯寂者和能量触手都敬畏地停止了攻击，匍匐在周围。
「守护者……还是……侵蚀者？」铁砧看着探测器上爆表到极限、甚至超出测量范围的恐怖能量读数，声音干涩，充满了绝望。
那巨大的黑影，或者说，这片被污染的生命之源的**主宰**，将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投向了沈砚之，更准确地说，是投向他胸前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静心石。
「‘钥匙’……以及，‘她’的血脉气息……」主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古老的疑惑和……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你们不该来这里。离开，或者……成为它们的一员。」
它微微抬手，指向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能量茧。
沈砚之强忍着灵魂层面的战栗，擦去嘴角的血迹，挺直了脊梁，与那双深渊之眼对视。
「我们来寻找生命之源，拯救我的爱人。」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其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这片海洋为何会被污染？你到底是什么存在？那个能量茧里，封印着什么？」
他一连抛出几个问题，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这个主宰似乎有智慧，可以交流？而且，它提到了“钥匙”（静心石）和“她的血脉气息”（林微？），它认识林微？或者认识林微的祖先？
主宰沉默了片刻，那双深渊之眼中的火焰微微跳动。
「生命之源？它既是生，亦是死。是起点，亦是归宿。污染？不，这只是回归本质的一部分。」主宰的声音缥缈而冰冷，「吾乃此地的看守，秩序的维护者。至于那个茧……」
它的目光扫过那个奇特的能量茧，带着一种近乎刻骨的忌惮和……怨恨？
「那是一个错误，一个不该存在的‘变数’。是上一个持有‘钥匙’的闯入者，试图逆转生死，最终留下的……**毒瘤**。」主宰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正是它的存在，加剧了此地的‘失衡’！你们若触碰它，只会加速一切的毁灭！」
上一个持有钥匙的闯入者？沈砚之心中巨震。是指林微的父亲，林语枫吗？他来过这里？还留下了这个“毒瘤”？
林微的波动指向这里，是本能地感知到了父亲的气息？还是这个“毒瘤”本身，与她的异能，甚至与她的昏迷有关？
信息错综复杂，真假难辨。这个主宰的话，能信几分？
「你说它是毒瘤，为何不亲自摧毁它？」沈砚之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反问道。
主宰的意念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双深渊之眼微微眯起。
「……平衡。摧毁它，需要付出吾无法承受的代价，会引发更大的崩坏。」它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但沈砚之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虚弱？或者说，力不从心？
难道这个主宰，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它维持这片生死海洋的“秩序”（无论这秩序是什么），已经耗尽了力量？甚至，它本身也可能被那个“毒瘤”所牵制？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沈砚之的脑海。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的机会，或许就在这个被主宰称为“毒瘤”的能量茧上！
风险极大！但坐以待毙，或者听从主宰的话离开（且不论能否离开），同样是死路一条！
赌一把！
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理会主宰，猛地转身，将最后残余的所有力量——守护之力、生命泉水的能量、以及那丝与林微共鸣的司命之力——全部灌注到静心石中，然后狠狠地按向了那个奇特的能量茧！
「愚蠢！自取灭亡！」主宰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整个空间随之剧烈震荡！它巨大的黑影猛地抬手，一道凝聚了恐怖死寂能量的黑色光柱，如同灭世之矛，撕裂空间，朝着沈砚之后背轰然射来！
「老板小心！」毒蛇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推开沈砚之。
「铁砧！干扰它！」沈砚之头也不回地大吼，他相信同伴！
铁砧脸色惨白，但动作却不慢。他猛地将手中那个过载的探测器朝着主宰的方向狠狠扔去，同时按下了上面的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嘭！」
探测器在半空中爆炸开来，并非物理爆炸，而是释放出一股强烈的、针对能量体的电磁脉冲和一段杂乱无章的高频精神噪音！
这干扰对于主宰来说，或许微不足道，如同蚊虫叮咬。但就是这瞬间的干扰，让那道黑色光柱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和偏转！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时间！
沈砚之的手掌，带着静心石璀璨的光芒，彻底按在了那个一半翠绿一半幽黑的能量茧上！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能量茧表面那两条相互缠绕的“巨蟒”骤然停止了游动。紧接着，翠绿与幽黑两种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静心石的光芒被瞬间吸入漩涡中心！
沈砚之感觉自己的意识、生命力、甚至灵魂，都仿佛要被这个漩涡抽离出去！
而主宰轰出的那道黑色光柱，也在这时轰然而至！但因为铁砧的干扰和沈砚之位置的移动，并未完全命中沈砚之的后心，而是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噗！」
沈砚之的左肩瞬间化为飞灰！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但他按在能量茧上的右手，却如同焊死在上面，纹丝不动！
「老板！」铁砧和毒蛇目眦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能量茧，碎了！
不是爆炸式的破碎，而是如同莲花绽放般，从内部柔和地向外打开。
璀璨夺目的**翠绿色光华**，混合着一丝纯净无比的**乳白色光芒**（来自静心石），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猛地从绽放的能量茧中迸发出来！
这光芒温暖、祥和，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创造之力！
光芒所及之处，那些狂暴的死寂能量触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退散！那些围拢过来的枯寂者，则发出了恐惧的精神尖啸，如同见到了天敌，疯狂地向后退去！
就连那庞大的主宰黑影，被这光芒照射到，也发出了沉闷的痛哼声，周身的死寂能量剧烈翻腾，仿佛受到了某种克制！
光芒渐渐收敛，显露出能量茧内部的景象。
那里没有怪物，没有毒瘤。
只有一团**纯净无比、如同初生婴儿般蜷缩着的翠绿色光团**。光团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复杂、不断生灭的古老符文虚影，散发出浩瀚的生命法则气息。
而在光团的下方，静静地悬浮着一枚**古朴的、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一面刻着与静心石上类似的纹路，另一面，则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古体字——
「**生**」。
与此同时，一段微弱但清晰的精神印记，伴随着光团的绽放，流入了沈砚之的脑海：
「后来者……若你能开启此茧，见吾留言，证明你已得‘静心’认可，身负‘司命’之缘……此乃吾耗尽本源，剥离出的**一丝生命本源法则种子**，或可对抗‘寂灭’之侵蚀……令牌为信物，可助你短暂驾驭此地生机……然‘看守’已堕，危机四伏，速离……找到‘时空之钥’，方能彻底拨乱反正……林……语……枫……」
留言到此，戛然而止。
沈砚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生命本源法则种子！林语枫！看守已堕！
一切都清楚了！这个能量茧并非毒瘤，而是林微的父亲林语枫留下的**后手**！是用来对抗那个已经堕落的、被称为“看守”的主宰以及死寂能量（寂灭）的关键！
那团翠绿光团感受到沈砚之身上那丝与林微同源的司命之力以及静心石的气息，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融入了沈砚之重伤的体内！
磅礴而温和的生机瞬间涌遍全身！他左肩那恐怖的伤口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骨骼重塑！消耗殆尽的力量飞速恢复，甚至比他全盛时期更加强大！而且，他对周围的生命能量感知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成为了这片生命之海的一部分！
而他空着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抬起，那枚刻着「生」字的令牌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握住令牌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与脚下这片碧绿的生命之海建立了某种联系！心念一动，周围大片的生命能量如同忠实的士兵，听从他的调遣，在他周围凝聚成坚实的碧绿色护盾，将残余的死寂能量轻易排开！
「这……这是……」铁砧和毒蛇看着气息瞬间恢复并且更上一层楼、周身环绕着磅礴生命能量的沈砚之，惊呆了。
「走！」沈砚之没有时间解释，他感受到那个堕落主宰（看守）的怒火已经达到了。它被生命法则种子的光芒所伤，但并未被消灭，此刻正凝聚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他左手持「生」字令牌，引动周围生命能量开路，右手（已经恢复）一把抓住虚弱的铁砧，对毒蛇喝道：「跟上！我们冲出去！」
碧绿色的能量如同潮汐般向前奔涌，将挡路的枯寂者和死寂能量全部冲散！一条通往静心石最初指引的、生命之海深处的通道，被强行开辟出来！
那里，或许就是离开的出口，也可能是……真正生命之源的核心所在！
堕落主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空间开始崩塌！无数的能量茧在震荡中破碎，更多的枯寂者诞生，疯狂地涌来！
前路未卜，后有追兵。
但这一次，沈砚之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他找到了方向，也得到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