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静室惊变,血引归途(1/2)
五分钟的休整时间,在死寂般的宁静中显得格外漫长,又仿佛眨眼即逝。
沈砚之盘膝坐在温润的玉质地面上,双目微阖。体内那枚新生的生命本源法则种子散发出温和的暖流,如同最精密的纳米机器人,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左肩处新生骨骼与肌肉传来的酸麻感,也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逐渐平复。他能感觉到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归,但精神上的疲惫,以及强行催动法则和令牌带来的灵魂层面的损耗,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全恢复的。
他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周围。这个所谓的“归墟静室”安全得令人不安。除了他们三人细微的呼吸和心跳声,再无任何声响。墙壁、地面、天花板散发的柔和白光恒定不变,仿佛亘古如此。空气中那股宁静祥和的气息,与之前经历的血腥、混乱、死寂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反而让人心生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铁砧已经给自己和毒蛇注射了高效营养剂和镇痛剂,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手中那些在之前逃亡中几乎报废的探测设备,试图找出还能使用的部分。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显然还未从之前的惊骇中完全摆脱。
毒蛇则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持刀立于沈砚之侧前方,面朝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她的战斗服有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皮下护甲,但身姿依旧挺拔,如同绷紧的弓弦。
时间一到,沈砚之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虽然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与决然。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隐痛的肩膀,目光扫过两名同伴。
「状态如何?」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稳定军心的力量。
「死不了,老板。」铁砧咧嘴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就是这些宝贝家伙什儿,差不多全交代了。」他拍了拍手中一个屏幕碎裂、冒着细微电火花的探测器,语气带着心疼。
毒蛇言简意赅:「可战。」
沈砚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生死边缘挣扎过来的信任,无需过多的言语确认。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以及门中央那个与「生之令」完美契合的凹槽上。
父亲林语枫的留影言犹在耳——“门外,便是通往核心的最终路径,但已被‘寂灭’之力严重污染封锁,唯有以此‘静室’权限,方可短暂开启通道。”
“短暂开启”……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没有回头路,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突破封锁,抵达核心。而核心之处,盘踞着连父亲都讳莫如深的“寂灭源头”,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从贴身口袋中再次取出那枚非金非木的「生之令」。令牌触手温润,上面那个古老的「生」字符文在静室的白光映照下,似乎流淌着更加深邃的光泽。同时,他也握紧了那枚封存着“引路之血”的水晶,冰凉坚硬的触感提醒着他肩负的使命——找到时空之钥,拯救林微。
「准备开门。」沈砚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门后情况未知,按照林博士所言,通道已被污染,我们可能会直面‘寂灭’力量的阻击。一切小心,以突破和抵达为核心目标,避免不必要的缠斗。」
「明白!」铁砧收起玩闹的心思,神色凝重地检查了一下腰间仅剩的两枚高爆能量手雷和臂挂式粒子枪。毒蛇则无声地点了点头,将军刀反手握持,另一只手扣住了几枚闪烁着幽蓝电弧的菱形飞镖。
沈砚之迈步,走向那扇门。脚步落在玉质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回响,在这绝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停在门前,仔细审视。门扉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铸造痕迹,仿佛天然生成。除了中央的凹槽,没有任何锁孔、把手或者其他机关。凹槽的形状与「生之令」的边缘纹路丝丝入扣。
不再犹豫。
沈砚之抬手,将「生之令」稳稳地按入了凹槽之中。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刹那间,异变陡生!
整间静室的白玉墙壁、天花板、地面,内部仿佛有无数道流光瞬间被点亮!无数细密、繁复、充满古老韵味的符文脉络如同活过来的血管网络,骤然浮现,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所有的光芒和能量流,都以那扇金属大门为中心,疯狂汇聚!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不再是令牌单独的震动,而是整间静室都在共鸣!金属大门瞬间变成了一个耀眼的光源,门上的凹槽处,「生之令」光芒大放,那个「生」字仿佛要挣脱出来,投射到现实空间!
「检测到超高能级能量聚集!远超之前生命之海峰值!」铁砧看着手腕上唯一还能勉强工作的便携式能量检测仪,上面疯狂跳动的数字让他头皮发麻,「老板!这动静太大了!」
沈砚之也是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启动权限的动静会如此浩大。这无异于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一支巨大的火炬,必然会吸引来所有潜在的猎食者!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强忍着刺目的光芒,紧紧盯着大门。只见在磅礴能量的灌注下,金属大门开始变得虚幻、透明!门后的景象不再是坚硬的岩石或者通道,而是一片……**扭曲、破碎、被浓稠如墨的黑暗所浸染的空间裂隙**!
那裂隙中,隐约可见一条由残破符文勉强支撑的、布满裂痕的玉石小径,在无尽的黑暗中蜿蜒向前,通向不可知的深处。而小径之外,便是翻涌蠕动的死寂黑暗,无数枯槁的手臂、扭曲的面孔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嘶嚎,试图冲破那层脆弱的符文光膜,将小径彻底吞噬!
这就是被“寂灭”之力严重污染封锁的通道!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险恶!
「通道已开启!但不稳定!符文正在快速损耗!」铁砧急声报告,检测仪上代表通道稳定性的数据条正在飞速下降。
「走!」
沈砚之低喝一声,没有任何迟疑,率先一步踏入了那变得虚幻的大门,踩上了那条残破不堪的玉石小径!
就在他双足踏上小径的瞬间——
「轰!!!」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冰山,猛地从通道尽头的黑暗深处撞了过来!重重地压在三人的灵魂之上!
同时,一个混合着无数怨毒与疯狂念头的嘶哑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深处炸响:
「闯入者……亵渎者……留下……法则……信物……」
是那个堕落主宰!它果然被静室开启的巨大动静吸引了!而且它的力量,似乎比在生命之海中时,更加凝聚,更加恐怖!显然,在这条通往核心的路径上,它能调动的“寂灭”之力更强!
「呃!」铁砧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七窍中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仅仅是这股意念冲击,就让他几乎精神崩溃。毒蛇也是身体一晃,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涣散,但她猛地一咬舌尖,凭借剧痛强行稳住了心神。
沈砚之首当其冲,感觉仿佛有千万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大脑,灵魂都在颤栗。但他体内那枚生命法则种子立刻自发运转,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生机,如同在暴风雪中点燃的篝火,顽强地抵挡着这股恐怖的意念侵蚀。他手中的「生之令」也微微震动,散发出清光,帮他分担压力。
「它过不来!通道的残余规则在排斥它!」沈砚之瞬间判断出情况,「但它能用意念影响我们,并能操控通道里的那些东西!」
他的话音未落,通道两侧那层脆弱的符文光膜,在堕落主宰的意志冲击和外部死寂黑暗的疯狂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吼!」
「嘶嘎!」
光膜之外,那些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枯寂者幻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骤然变得凝实起来!它们疯狂地冲击着即将破碎的光膜,枯槁的手臂穿透裂缝,向着小径上的三人抓来!更多扭曲的、由纯粹死寂能量构成的黑暗触手,如同毒蛇般沿着裂缝钻入,抽打、缠绕而来!
「开火!清理靠近的怪物!不要恋战!全速前进!」沈砚之厉声下令,同时右手虚空一握,守护之力混合着生命法则的气息凝聚成一道凝实的银绿色光刃,向前猛地斩出!
「嗤啦!」
一道试图缠绕他脚踝的黑暗触手被光刃斩断,断口处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冒起黑烟,迅速消散。但更多的触手和枯寂者手臂从四面八方涌来!
「哒哒哒哒——!」铁砧手中的臂挂式粒子枪喷吐出炽热的光束,精准地点射着那些从裂缝中探入的枯寂者头颅。被击中的枯寂者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黑烟消散,但它们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毒蛇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狭窄的小径上闪转腾挪,手中军刀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将伸来的手臂和触手干净利落地切断。她的飞镖则如同拥有生命,带着幽蓝的电弧,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从侧面突破光膜的强大个体,暂时延缓了它们的攻势。
三人组成一个简单的三角阵型,沈砚之在前开路,铁砧和毒蛇护住两翼且战且退,沿着残破的玉石小径,向着通道深处艰难推进。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堕落主宰那充满恶意的意念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们的精神防线。通道外的死寂黑暗如同沸腾的汪洋,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符文光膜。碎裂的玉石块从脚下的小径脱落,坠入下方的无尽黑暗,瞬间便被吞噬消融。
「左侧光膜要破了!」铁砧突然大喊。
只见左侧大约十米外的一段符文光膜,在数十只枯寂者的合力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嘭」的一声彻底碎裂!浓稠如墨的死寂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通道,化作一股黑色的浪潮,朝着三人席卷而来!浪潮中,是无数张牙舞爪的枯寂者幻影!
「守护·壁垒!」
沈砚之想也不想,反手一挥,一道融合了生命法则的银绿色屏障瞬间出现在左侧,如同堤坝般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死寂浪潮!
「轰!」
黑色的死寂能量狠狠撞在壁垒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壁垒剧烈晃动,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变薄!沈砚之脸色一白,感觉体内的能量正在被飞速抽离!
「不能硬抗!快走!」他低吼道,维持着壁垒,脚下速度再次加快。
铁砧和毒蛇也知道情况危急,火力全开,将右侧和后方涌来的怪物暂时压制,紧跟着沈砚之向前冲。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检测到前方有高强度能量阻塞!通道……通道好像到尽头了,但被什么东西堵死了!」铁砧看着检测仪上突然变得一片赤红、并发出急促警报的屏幕,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沈砚之抬头望去,只见在通道的尽头,大约百米开外,小径确实延伸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但平台的前方,并非预想中的核心区域,而是一面**巨大无比、由无数枯寂者躯体扭曲、纠缠、融合而成的“墙壁”**!
这面“墙壁”缓缓蠕动着,无数双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望”向冲来的三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怨念。墙壁的中心,隐约形成了一张模糊而巨大的面孔轮廓,与堕落主宰有几分相似,正张开一个由枯骨和黑暗构成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才是真正的封锁!堕落主宰利用无数枯寂者和死寂能量,在这通道的尽头,设置了一道**血肉与怨念的屏障**!
而他们身后的通道,在堕落主宰的意志驱动下,崩塌的速度正在加快!符文光膜成片地碎裂,死寂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后方涌来,断去了他们的退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被困死在了这条残破的通道小径上!
「老板!怎么办?!硬冲吗?!」铁砧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手中的粒子枪因为过载已经开始发烫冒烟。
毒蛇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臂,显示她的体力也接近极限。面对那面由无数怪物融合而成的壁垒,个人的武力显得如此渺小。
沈砚之的大脑飞速运转,汗水沿着额角滑落。硬冲?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面对那面集合了不知多少枯寂者力量的壁垒,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使用「生之令」和法则种子强行净化?且不说能否瞬间净化如此庞大的死寂能量,就算可以,那种消耗也足以让他立刻失去战斗力,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无异于自杀!
难道……真的要止步于此?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紧握在左手中的那枚水晶上——封存着父亲林语枫“引路之血”的水晶。
父亲说过,需要找到身负司命宿命、与他血脉相连之人(林微),以此血为引,融入其心,才能激活对时空之钥的感应……
等等!
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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