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意识深渊，守护之战（1/2）

「不——！」

沈砚之的嘶吼被淹没在刺耳的警报与营养槽剧烈沸腾的轰鸣中。他眼睁睁看着林微的身体在淡绿色的液体中痛苦蜷缩、抽搐，那双刚刚睁开的、本该盛满星辉的眼眸，此刻被不祥的墨黑彻底覆盖，散发出冰冷、混乱的恶意。

那不是他熟悉的林微！绝不是！

「警告！强制唤醒程序启动！‘钥匙’稳定性低于临界值！‘源点’连接过载15%... 27%... 41%...」冰冷的电子女声无情地播报着数据，每一个百分比都像重锤敲击在沈砚之心上。

「拦住他！不能让他干扰‘钥匙’转化！」那名疯狂的研究员躲在控制台后尖叫，手指还在胡乱地按动着其他按钮。

实验室门口，毒蛇的状况岌岌可危。她左肩被一道能量光束擦过，留下焦黑的痕迹，动作明显迟滞了一分。面对三名轮回司守卫的交叉火力，她凭借残存的机动性和精准的飞镖勉强周旋，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更多的脚步声正从廊道远处传来。

内忧外患，绝境！

沈砚之双目赤红，理智在崩溃的边缘燃烧。但他知道，此刻若是被情绪吞噬，不仅救不了林微，两人都会万劫不复。

必须阻止那个研究员！必须稳住林微的状态！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控制台后的白大褂，杀意凛然。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不再是冲向培养槽，而是直扑那个罪魁祸首！

「拦住他！」研究员吓得魂飞魄散，对着门口残余的守卫大喊。

一名守卫调转枪口，能量光束射向沈砚之的前进路线。

沈砚之不闪不避，残存的守护之力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屏障。

「噗！」

能量光束击中屏障，发出沉闷的响声，屏障剧烈波动，几乎溃散，但也成功偏转了光束的方向，打在旁边的仪器上，炸开一团电火花。沈砚之喉头一甜，强行咽下翻涌的气血，速度不减反增！

眨眼间，他已冲到控制台前！

「你……你别过来！」研究员抓起一个金属记录板砸向沈砚之。

沈砚之侧头避开，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研究员砸来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研究员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记录板哐当落地。

沈砚之右手并指如刀，凝聚最后的气力，一记手刀狠狠劈在研究员颈侧！叫声戛然而止，研究员翻着白眼软倒在地，人事不省。

解决掉眼前的干扰，沈砚之立刻扑到控制台前。屏幕上数据疯狂滚动，红色的警告信息不断弹出。他迅速扫视，寻找中止强制唤醒程序和稳定「源点」连接的方法。

他对这些复杂的生物仪器并不精通，但基本的逻辑和界面操作尚能理解。很快，他找到了强制唤醒程序的执行进程，以及一个标注着「镇静剂注入」和「连接功率调节」的虚拟滑杆。

没有犹豫，他立刻点击了「中止唤醒」。

「警告！强制唤醒程序无法中止，已进入最终阶段！」系统冰冷的提示再次响起。

该死！

沈砚之立刻将「镇静剂注入」滑杆推到最大，同时试图降低「连接功率」。

「权限不足！需要三级以上管理员权限方可调整源点连接参数！」权限锁再次将他拒之门外！

他看向培养槽中的林微，她的抽搐似乎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墨黑更加浓郁，周身开始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黑色能量波纹。那股恶意更加清晰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借助她的身体，试图降临这个世界！

「源点连接过载78%！警告！容器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

「砰！」

实验室门口，毒蛇终于支撑不住，被一名守卫抓住机会，一枪托重重砸在背心。她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手中的军刀也脱手飞出。

「毒蛇！」沈砚之心头一紧。

「老板……不用管我……」毒蛇试图挣扎起身，却被冲上来的守卫用枪指住了头。

三名守卫解决掉毒蛇，立刻将枪口对准了背对着他们的沈砚之。

「不准动！举起手来！」

沈砚之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培养槽和林微身上。权限不够？那就用蛮力！

他猛地转身，不再试图操作复杂的控制台，而是抬起脚，灌注全身力量，狠狠踹向控制台下方连接着无数线缆的主机柜！

「嘭！！！」

一声巨响，金属柜体凹陷下去，火花四溅！几根线缆在巨力下崩断脱落！整个控制台的屏幕瞬间黑了一半，剩下的也疯狂闪烁，数据乱码！

他在赌！赌这种老式实验室的设备，物理破坏能干扰甚至终止某些进程！

「你找死！」守卫见状，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数道能量光束射向沈砚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培养槽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荡起剧烈的涟漪！

那几名开枪的守卫，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落地后便没了声息。

就连倒在地上的毒蛇，也被这股力量推得滑行了一段距离，撞在实验台脚下方才停止。

沈砚之因为离得最近，且正对培养槽，受到的冲击最强！他只感觉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排斥感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守护之力自动激发的微弱屏障瞬间破碎！

「噗——！」

他再也无法压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摔去，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培养槽。

只见槽内的营养液不再沸腾，反而变得如同墨汁般漆黑。林微悬浮在其中，双眼彻底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长发无风自动，在墨液中张狂舞动。她周身的管线大部分已经崩断，残余的几根也变成了输送黑色能量的通道。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意和力量，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那个「东西」，缓缓转动脖颈，那双黑色的漩涡「看」向了倒在地上的沈砚之。

没有言语，只有一股冰冷的精神意念，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沈砚之的脑海：

**「蝼蚁……安敢阻挠……吾之降临……」**

这意念充满了古老、腐朽、以及对生灵极致的蔑视。

沈砚之咬牙，用尽力气支撑起上半身，背靠着墙壁，擦去嘴角的血迹，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双黑色的漩涡：「从……她的身体里……滚出去！」

「呵……」那意念发出一声嗤笑，带着玩味，「这具‘容器’……甚合吾意……她的灵魂……将成为吾重临世间的……第一个祭品……」

「你休想！」沈砚之怒吼，试图调动力量，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守护之力在接连的重创下已近乎枯竭。灵魂层面因为「引路之血」的失去而传来的虚弱感，更是雪上加霜。

「挣扎吧……咆哮吧……蝼蚁最后的姿态……总是有趣……」黑色的林微（暂且称之为暗影林微）缓缓抬起了手。

刹那间，实验室地面和墙壁上，开始渗出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物质，它们蠕动着，汇聚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检测到高浓度寂灭能量实体化！危险等级：毁灭！」残存的监控系统发出最后的、变调的警告。

那些黑色物质迅速凝聚成数只扭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触手，朝着沈砚之和毒蛇蔓延而去！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湮灭一切的压迫感！

毒蛇挣扎着想要移动，却因伤势过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色触手逼近。

沈砚之瞳孔收缩，他毫不怀疑，一旦被这玩意儿碰到，瞬间就会被吞噬殆尽！

怎么办？！力量耗尽，外援无望，林微的身体被占据，灵魂正在被吞噬……

无尽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他的意识。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不！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即将模糊的神经。

他还没有唤醒林微！还没有带她回家！还没有让轮回司付出代价！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唤醒林微……唤醒她的灵魂！**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既然外部无法干预，那就进入内部！进入她的意识深处，将那个被囚禁、被侵蚀的真正林微，唤醒过来！

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想起了父亲笔记中关于「意识投射」的零星记载，想起了通风管道里那些绝望的刻字，想起了「药庐的歌声」……

药庐！林微的药庐空间！那是她力量的源泉，是她意识的锚点！如果她的意识还存在，最可能躲藏或者被保护的地方，就是药庐空间！

他需要一种方法，一种能够连接两人意识，穿透这层黑暗屏障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口。那里，贴身佩戴着一枚古朴的玉佩。这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据说有宁神静气之效，多年来他一直戴着。此刻，玉佩正微微发烫，似乎与他残存的、微不可查的守护之力产生着某种共鸣。

守护……不仅仅是守护肉身，更是守护灵魂！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杀的念头成型了——他要用自己残存的守护意志作为桥梁，强行冲击那暗影能量，尝试连接林微的意识深处！

这无异于用一丝烛火去撞击滔天巨浪！成功率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在接触的瞬间，他自己的意识就会被那黑暗彻底同化或碾碎！

但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毒蛇……坚持住……」沈砚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不远处的毒蛇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逼近的黑色触手。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体内，凝聚着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守护意志。不去想成败，不去想生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找到林微，唤醒她，带她回家！

他将这凝聚了全部信念、爱与执念的意志，透过胸口的玉佩，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丝线，猛地射向培养槽中的暗影林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