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星轨与逃亡之路(2/2)

「暂时封印,能屏蔽大部分追踪信号。」星轨解释了一句,然后走到前端驾驶位,那里并没有传统的操控杆和仪表盘,只有几个光洁如镜的面板。

他随意地将手按在面板上,飞行器轻微一震,随即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定律的平稳和高速,悄无声息地垂直升起,瞬间突破了低空的尘埃云,将下方塔尔卡镇的枪声、喊杀声以及那些变得如同蚂蚁般渺小的人和建筑,远远抛在了脚下。

透过舱壁(此时舱壁变得透明,如同最纯净的玻璃),可以看到下方广袤无垠、黄沙漫漫的沙漠,以及远处如同带子般的公路和零星的绿洲。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景象壮丽而宁静,与刚才巷战的血腥激烈形成了鲜明对比。

舱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逃亡和这艘超越时代的飞行器带来的震撼中。

铁砧好奇地摸着身下柔软的座椅,嘟囔道:「这玩意儿……比老板你的私人飞机带劲多了。」

毒蛇则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眼神不时瞥向前方驾驶位的星轨和那个被封印的箱子,警惕性没有丝毫放松。

青姨安抚地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夏晓冉的手背,自己则闭目凝神,调理着因为之前过度使用安抚能力而有些紊乱的气息。

林微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感受着飞行器平稳的飞行,身体的虚弱感再次袭来,但精神却因为脱离了险境和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变数」而高度活跃。她看向坐在她旁边的沈砚之,他正闭着眼睛,眉头微蹙,显然是在运转力量调理内息,压制刚才对抗盒子时受到的反噬。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一股温润的、带着生机的微薄能量缓缓渡了过去。这是她恢复的一丝司命之力,虽然微弱,但对于安抚精神创伤有奇效。

沈砚之睁开眼,看向她,眼中的冰冷化开,染上一丝暖意和担忧:「我没事,你怎么样?」

「还好,只是有点累。」林微摇摇头,目光转向驾驶位的星轨,「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了,星轨先生?」

星轨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前方无尽的云海和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当然。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不过,在回答之前,能否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好奇心?」

「你说。」沈砚之沉声道。

「你们是怎么招惹上月夫人那个疯女人的?」星轨的语气带着一丝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据我所知,她可是很久没有对一个‘变数’投入这么大的‘关注’了。甚至连‘混乱信标’都动用了,这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之一。」

林微和沈砚之对视一眼,由林微开口,简明扼要地将母亲林语笙的往事、与沈家的纠葛、轮回司的追杀以及他们发现父亲可能未死、并指向「时间起点」的事情说了一遍。关于药庐和司命者的细节则一语带过。

星轨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光洁的面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林语笙……林语枫……」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当年的‘悖论项目’幸存者,和……最初的‘观测者’。这就说得通了。」

「悖论项目?观测者?」沈砚之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你知道我父亲和林微父母当年参与的项目?」

「知道一些。」星轨终于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众人,「那是一个由多个国家和秘密组织联合发起,旨在探索时空本质和潜在应用的危险项目。月夫人当时是项目的首席顾问之一,而林语枫博士,则是理论的核心奠基人,被称为‘观测者’,因为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时空可以被高维意识‘观测’并影响。」

「后来呢?」林微急切地问,关于父母过去的信息,对她至关重要。

「后来?后来实验出了‘意外’。」星轨摊摊手,「巨大的能量失控,撕开了一道短暂的时空裂缝,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官方记录是项目中止,核心人员失踪或死亡。但事实上,月夫人窃取了部分核心数据和成果,成立了轮回司。而林语枫博士……据我所知,他并非死于意外,而是为了阻止灾难扩大,主动切断了与主时空的锚定,坠入了时空乱流深处。理论上,他存活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林微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近乎宣判的消息,还是让她一阵心痛。

「但是,‘混乱信标’的出现,以及月夫人对林微小姐你的‘特别关注’,让我觉得,林语枫博士或许还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存在’着,并且可能就在‘时间起点’附近。」星轨话锋一转,给出了一个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希望。

「‘时间起点’到底是什么?」沈砚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问得好。」星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肃和……向往?「那并非一个具体的地点,更像是一个……概念,一个规则的交汇点,所有时空线的源头与终点。传说那里蕴含着终极的奥秘,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甚至……重塑现实。但也充斥着无尽的危险,寻常生物甚至无法在其概念辐射下维持自身存在。」

「月夫人想去那里,是为了实现她扭曲的‘永生’?」林微想起月夫人那冰冷而充满掌控欲的意念。

「永生?」星轨嗤笑一声,「那只是她微不足道的目的之一。她真正想要的,是‘定义’现实。她认为当前的世界充满了‘错误’和‘无序’,她要回到一切的起点,按照她的意志,重新‘编写’时空的规则,创造一个绝对‘完美’、绝对受她掌控的新世界。一个没有意外、没有变数、没有……自由意志的世界。」

舱室内一片寂静。月夫人的野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和可怕!这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的永生,而是对整个世界、对所有生命命运的终极篡夺!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夏晓冉忍不住骂道。

「没错,一个强大、聪明且执着的疯子。」星轨表示赞同,「所以,我们不能让她成功。否则,大家以后就只能在她编写的‘剧本’里当提线木偶了,那多无趣。」

「你为什么要阻止她?」沈砚之盯着星轨,「仅仅是因为‘无趣’?」

星轨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舱壁,望向浩瀚的星空,语气变得有些缥缈:「我追寻的,是星空的轨迹,是无限的可能性,是文明在自由意志下绽放出的所有光彩,无论是善之花还是恶之果。而月夫人的‘完美世界’,是所有可能性坟墓。这违背了我的……‘道’。」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林微和沈砚之,语气恢复轻松:「而且,我觉得和你们一起给她添堵,会非常有意思。毕竟,一个是被‘时间起点’选中的‘司命者’,一个是意外觉醒的、能与司命之力共鸣的‘守护者’。你们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是月夫人计划里最不喜欢的‘意外’。」

「所以,你的合作,是建立在共同对抗月夫人的基础上?」林微确认道。

「可以这么理解。」星轨点头,「我提供情报、技术(比如这艘船)、以及对付轮回司和应对‘混乱信标’的方法。你们则共享关于‘钥匙’的线索,并在必要时,作为对抗月夫人的主力。当然,找到‘时间起点’后,各取所需。我要的只是观测和记录那种终极奥秘的体验,对改写现实没兴趣。」

他的条件听起来很公平,甚至有些过于优厚。但沈砚之和林微都明白,与虎谋皮,必须万分小心。

「我们如何确保你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叛,或者像夺取盒子一样,夺走‘钥匙’?」沈砚之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担忧。

星轨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指了指那个被能量光幕笼罩的箱子:「‘混乱信标’在我手里,没有我的特殊方法,你们谁也带不走它,强行接触只会被它侵蚀。同样,没有你们的‘司命’与‘守护’之力,谁也打不开通往‘时间起点’的‘门’。我们互相制约,这才是合作的基础,不是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可以给我下一个你们认为可靠的禁制,比如……某种同生共死的契约?我无所谓,反正我对自己保命的能力还是挺有信心的。」

他的坦诚反而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沈砚之沉吟片刻,看向林微。林微微微颔首。目前看来,与星轨合作是打破僵局、获取关键信息的最好途径。至于信任,只能边走边建立,并随时保持警惕。

「好,我们暂时合作。」沈砚之最终说道,「但你必须公开你所知道的,关于轮回司据点、实力、以及月夫人计划的所有情报。」

「没问题,数据库可以对你们开放部分权限。」星轨爽快地答应,「那么,合作愉快,我的新朋友们。」

他操纵着飞行器,朝着一个预设的坐标疾驰而去。

「我们现在去哪里?」夏晓冉好奇地问。

「去找一个能彻底屏蔽‘信标’波动,并且能让你们好好休整一下的地方。」星轨回答,「我的一个……安全屋。顺便,给你们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飞行器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无形的轨迹,载着各怀心思的临时同盟,驶向了未知的下一站。而那个被暂时封印的「混乱信标」,如同一个沉默的诅咒,也如同一个希望的罗盘,静静地躺在舱室中央,预示着前路必将更加艰险、更加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