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十日循环（2/2）
再次冲入圆形石室。
秩序之光再次熄灭。
怪物再次在通道口徘徊不前。
日晷再次发出嗡鸣，穹顶矿石再次爆发出刺目光芒。
眩晕，黑暗。
「嗬……嗬……」
第三次循环，开始。
……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循环，他们都试图做出微小的改变。
第三次循环，岩石尝试在怪物出现前，主动向缝隙投掷一枚闪光弹，试图干扰。结果怪物只是短暂迟滞了一秒，依旧冲了出来，并且因为被提前挑衅而更加狂暴，秩序之光出现前就差点伤到沈砚之。此路不通。
第四次循环，沈砚之尝试在信标能量被斩断后，用言语挑衅怪物，试图将它引向石室的另一个出口。怪物似乎有简单的智慧，并未完全上当，依旧主要追击他们，只是在追击路径上稍有偏离。效果有限。
第五次循环，林微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拼命感知日晷的能量波动。她模糊地感觉到，日晷的核心似乎与古城地下的某种庞大能源相连，并且其启动的“节点”，与怪物被秩序之光逼退、他们全部踏入石室中央区域这三个条件几乎同时满足时，异常精准。
循环在继续，绝望也在累积。
第六次循环，当他们再次被迫回到起点时，林微在斩断因果线后，甚至没有力气再昏迷，只是瘫软在岩石背上，眼神空洞。反复经历濒死反噬的痛苦，让她的精神濒临极限。
沈砚之的嘴唇因为紧咬而破裂，鲜血染红了下巴。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力，仿佛他们只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岩石的体力虽然在每次循环开始时重置，但精神上的重复负重让他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动作也开始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
「第七次了……」在秩序之光再次亮起，他们向着通道逃亡时，林微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日晷的能量……与地下源头的连接……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波动间隙……在循环启动前的……0.3秒左右……」
这是她在多次循环中，凭借司命者对能量的敏感，捕捉到的唯一可能存在的破绽。
「0.3秒……」沈砚之大脑飞速运转，「太短了……我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在那个瞬间干扰到日晷……」
「而且，我们根本接近不了日晷。」岩石喘着粗气补充道，「每次循环结束，我们都被固定在石室入口附近的位置，离中央日晷有十几米远。不等我们冲过去，循环就已经启动了。」
又是一个死胡同。
第八次循环。
这一次，在秩序之光熄灭，怪物在通道口徘徊时，沈砚之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催促岩石选择下一个出口试探（他们之前几次循环尝试了另外两个出口，结果一个是死路，另一个通往更危险的地下裂缝，差点直接团灭），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座日晷，以及日晷基座上那些之前被他们忽略的、更细小的刻痕。
那些刻痕，似乎……组成了某种图案？
「岩石，」沈砚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异样，「你看日晷基座东侧的那片刻痕，像什么？」
岩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起了眼睛。在穹顶矿石的柔和白光下，那些扭曲的刻痕似乎构成了一个模糊的、如同漩涡般的图案，漩涡中心，有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凹点。
「像个……漩涡？风眼？」
「不，」林微虚弱的声音响起，她也被沈砚之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仔细感知着那片刻痕，「那不是风眼……那是……一个‘点’，一个需要被‘注入’能量或者……‘确认’的‘点’。」她对能量结构的理解远超常人。「它……似乎是这个循环装置的一个……‘安全校验’接口？或者说……一个‘后门’？」
后门？！
这个词让沈砚之和岩石精神一振！
「需要什么能量？怎么注入？」沈砚之立刻追问。
「不知道……」林微摇头，脸上满是疲惫，「感觉……需要一种……与这个循环装置同源，但又……超越了其当前混乱状态的……秩序之力……或者……一种极其强大的、坚定的‘否定’当前循环的‘意志’……」
秩序之力？他们现在唯一接触过的秩序之力，就是林语枫留下的“秩序之种”，但已经在循环中一次次耗尽了。
否定的意志？这听起来太虚无缥缈了。
第九次循环，在绝望中开始。
这一次，他们几乎是以一种麻木的状态，重复着逃亡的流程。希望似乎在一次次重置中被磨灭。
当再次踏入石室，看着秩序之光熄灭，听着怪物在门外咆哮，感受着日晷即将再次启动的预兆时，沈砚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日晷基座的那个漩涡刻痕上。
同源又超越的秩序之力……坚定的否定意志……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疲惫和绝望充斥的脑海！
「岩石！把我带到那个刻痕那里！快！」沈砚之猛地吼道，用尽全身力气指向日晷基座。
「什么？！」岩石一愣，但长久以来对沈砚之命令的信任让他下意识地执行。他一把抄起几乎无法站立的沈砚之，如同猎豹般朝着十几米外的日晷基座冲去！
「沈砚之！你要做什么？！」林微惊恐地喊道，她感觉到日晷的能量正在急速汇聚，循环即将启动！这个时候靠近日晷核心，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赌一把！」沈砚之的声音在奔跑中显得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秩序之力……但我们有……与之同源的‘联系’！」
他指的是林微！林微是林语枫的女儿，她的血脉，她的司命之力本源，与林语枫留下的“秩序之种”同源！而“秩序之种”能激活，本身就证明了它与这个古城、乃至这个循环装置，可能存在某种深层次的关联！（他推测循环装置可能也是远古“司命者”或相关传承的造物，或者被林语枫研究并留下过印记）
而“否定的意志”——他沈砚之，最不缺的就是在绝境中打破规则的意志！
几乎在岩石拖着沈砚之冲到日晷基座旁的瞬间，穹顶光芒大盛，日晷嗡鸣声达到了！
「就是现在！」沈砚之怒吼一声，在岩石的支撑下，将自己的右手，狠狠按向了那个漩涡刻痕中心的凹点！
他没有能量，但他将此刻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对循环的愤怒、对所有则命运的不屈、对保护林微的执念，全部凝聚在了这一按之中！这不是物理的力量，这是精神与信念的轰击！
同时，他对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林微喊道：「林微！想着打破它！用你的血脉……呼唤……秩序！」
林微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沈砚之绝对的信任，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在那座日晷上，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以我林微之名，以时空药庐继承者之名，打破这虚妄的循环！」
奇迹发生了！
就在沈砚之的手掌接触到凹点，林微的意念发出的刹那——
那原本急速汇聚、即将再次启动循环的庞大能量，猛地一滞！
日晷基座上那个漩涡刻痕，骤然亮起了与“秩序之种”同源的、却更加古老深邃的乳白色光芒！这光芒瞬间吞噬了沈砚之的手掌，并沿着刻痕迅速蔓延至整个日晷！
「咔嚓……」
一声清晰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从日晷内部传来。
那笼罩石室的庞大扭曲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消散！
穹顶上刺目的光芒瞬间恢复柔和，日晷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
通道口，那只怪物的咆哮声也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对循环的中断感到了困惑。
时间循环……被打破了！
沈砚之脱力地瘫软下来，被岩石紧紧扶住。他按在刻痕上的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与那漩涡刻痕一模一样的白色印记，随后迅速隐没。
林微虚脱地靠在岩壁上，看着恢复平静的日晷和石室，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们……成功了？
竟然真的用这种看似荒谬的方式，破解了这近乎无解的时间循环陷阱！
「我们……出来了？」岩石喘着粗气，看着不再发光的日晷，又看了看通道口依旧徘徊但不再被时间规则阻隔的怪物，一时间有些恍惚。
「嗯……循环……打破了……」林微虚弱地确认道，感受着周围稳定下来的时空流。
然而，还不等他们稍微放松，通道口那被短暂困惑的怪物，似乎意识到禁锢它的无形屏障已经消失，发出了更加暴怒和贪婪的嘶吼，粘稠庞大的身躯，开始再次尝试挤入石室！
危险，并未随着循环的打破而消失，反而因为失去了时间规则的阻隔，变得更加直接和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