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守陵人的秘辛(1/2)

月夫人败走,雪山顶峰重归寂静,唯有呼啸的风声掠过冰岩,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时空之战。清冷的月光洒下,映照着劫后余生的四人,以及依旧昏迷不醒的巴图尔。

「咳……咳咳……」沈砚之单膝跪地,忍不住又咳出一口带冰碴的淤血,脸色苍白如纸。强行支撑守护屏障对抗月夫人的「冰狱·永寂」和后续的「时空寂灭」,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力量,内腑也受到了剧烈的震荡和寒气侵蚀。

「砚之!」林微心中一紧,连忙蹲下身,一只手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抵在他的背心。她顾不得自身的虚弱与精神力透支,强行集中意念,沟通那识海深处残破不堪的药庐空间。

空间内,那株代表生机的小苗相较于之前似乎凝实了一点点,但依旧显得黯淡。感受到林微急切的召唤,它艰难地摇曳着,挤出几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翠绿生机,顺着林微的引导,缓缓渡入沈砚之体内。

这生机虽然微弱,却如同在冰原上点燃的一簇小火苗,带着生命最本源的和煦暖意,所过之处,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被稍稍驱散,受损的经脉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滋润。

沈砚之闷哼一声,感觉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冻僵的冰冷感消退了些许,胸口翻涌的气血也略微平复。他反手用力握住林微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没事……别浪费你的力量。」

他知道林微的状态绝不会比他好多少,甚至更差。引导地脉之力,最后更是冒险发动那不知名的共鸣秘法召唤「往昔之影」,对她的精神和那神秘药庐的消耗必然是巨大的。

「还逞强!」林微瞪了他一眼,眼圈却有些发红。看着他苍白脸上残留的血迹和冰霜,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试图掩饰却依旧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但她没有再强行输送生机,只是更紧地回握他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另一边,青姨状况稍好,她本身修为精深,更侧重于精神与技法,先前主要是辅助和最后那惊险一击。她迅速检查了一下瘫软在雪地里的夏晓冉。

夏晓冉小脸煞白,嘴唇发紫,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月夫人那招「时空寂灭」带来的寒意并非单纯的物理低温,更带有侵蚀生命本源的特性,对于身体素质相对普通的夏晓冉来说,伤害尤其明显。

「晓冉,撑住。」青姨迅速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古朴小布袋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赤红色、散发着淡淡辛辣气味的药丸,一枚塞进夏晓冉嘴里,另一枚递给林微,「快,给他服下,‘赤阳丹’,能驱散部分侵入心脉的寒气,吊住元气。」

林微连忙接过,小心地喂入沈砚之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持续散发的热流自沈砚之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配合着林微之前渡入的那一丝生机,让他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夏晓冉服下丹药后,过了好一会儿,颤抖才渐渐停止,脸上也恢复了些许生气,她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蚊蚋:「微姐……沈大哥……青姨……我们……赢了吗?」

「赢了,暂时。」林微看向她,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晓冉,你很勇敢,刚才……多亏了你。」若非夏晓冉那看似莽撞实则精准的挑衅,扰乱了月夫人的心神,青姨绝无可能找到机会射落她的面纱,也就没有后续揭开真相、击溃其信念的可能。

夏晓冉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和后怕交织的复杂神情,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没力气,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再次闭上眼睛,努力消化药力。

「当务之急,是救醒他,弄清这里的情况,然后尽快离开。」青姨目光转向依旧昏迷的巴图尔,眉头微蹙,「月夫人虽败走,但轮回司在此地盘踞多年,难保没有其他后手。此地不宜久留。」

林微和沈砚之都点了点头。沈砚之强撑着想要站起,却踉跄了一下,林微赶紧扶住他。

「我先看看巴图尔大叔。」林微示意沈砚之靠着一块冰岩休息,自己走到巴图尔身边蹲下。

这位魁梧的守陵人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极深的梦魇,古铜色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气息十分微弱。月夫人显然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不仅仅是简单的击晕。

林微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意念沉入药庐空间。这一次,她没有强行抽取那株小苗本就不多的生机,而是尝试去「感知」巴图尔的状态。

她的意识仿佛化作无数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巴图尔。很快,她「看」到了一片混乱而黑暗的精神世界,无数冰冷的、带着月夫人气息的能量丝线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意识核心,不断吞噬着他的生命力,并制造着恐怖的幻象。而在他的心脏部位,一股沉浑、古老、带着大地与冰雪气息的力量,正自发地抵抗着这些入侵,但如同被蛛网缠绕的猛兽,左冲右突,却无法挣脱,反而在不断地消耗中逐渐黯淡。

「是精神禁锢和生命汲取,混合了一种恶毒的幻术。」林微睁开眼,语气凝重,「他自身的血脉力量在抵抗,但处于下风,再拖下去,恐怕……」

「能解吗?」青姨问道。她对这种涉及精神和异种能量的伤害也感到棘手,她的金针更擅长对付实体经络和气血问题。

「我试试。」林微没有把握。药庐空间受损严重,她能调动的力量有限。但巴图尔是关键的知情者,必须救醒他。

她将手轻轻按在巴图尔的额头上,摒弃杂念,全力沟通药庐。这一次,她不再试图「给予」,而是尝试「引导」和「净化」。

那株小苗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平和、包容的意念。林微引导着这股意念,混合着自己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如同最细腻的流水,缓缓渗入巴图尔混乱的精神世界。

她没有去攻击那些冰冷的能量丝线,而是绕开它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被缠绕的、属于巴图尔自身的意识核心和那股沉浑的血脉力量。

「醒来……巴图尔……抵抗它……引导我的力量……」林微在心中不断默念,将自己的善意和帮助的意图传递过去。

起初,巴图尔自身的血脉力量对外来的意念十分排斥,剧烈地波动着。但林微的意念中带着药庐特有的、滋养万物的生机气息,以及一种源自「司命者」本能的、对生命脉络的亲和力,这种排斥渐渐减弱。

渐渐地,那股沉浑的力量似乎辨认出了这缕意念并非敌人,开始尝试着与之接触、融合。

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巴图尔那黯淡的血脉力量得到了一丝外援,反抗的力度骤然增强!同时,林微的净化意念如同催化剂,帮助他梳理着混乱的精神,增强着他自身意识对幻象的抵抗力。

「呃……啊!」巴图尔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脸上那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紧闭的眼皮也开始剧烈颤动。

林微心中一喜,不敢怠慢,继续维持着引导和净化。

片刻之后,巴图尔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血丝、带着惊恐、愤怒和迷茫的眼睛。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看到林微、沈砚之、青姨和瘫软的夏晓冉时,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周围战斗留下的狼藉痕迹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月夫人的冰冷气息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你们……救了我?」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他试图坐起来,却因为长时间的禁锢和生命力的损耗而浑身无力。

「巴图尔大叔,你感觉怎么样?」林微收回手,感觉一阵眩晕,差点栽倒,幸好被勉强站起的沈砚之及时扶住。

「多谢……我感觉……好多了,就是浑身没力气。」巴图尔看着林微苍白的脸和沈砚之扶住她的动作,眼神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激,「那个女人……那个魔女呢?」

「她受了重伤,逃走了。」沈砚之言简意赅地回答,目光锐利地看着巴图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之前说的‘钥匙’和‘时间起点’,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和轮回司,和这座雪山,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直指核心。

巴图尔靠在冰岩上,喘了几口粗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背负了太久秘密的沉重。他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伤痕累累却眼神清澈坚定的年轻人(在他眼中,青姨也算年轻),又看了看这片被先祖世代守护的圣地,终于下定了决心。

「罢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而沧桑,「我叫巴图尔,是喀喇昆仑‘时光之陵’的最后一代守陵人。」

「时光之陵?」林微心中一动,想起了父亲笔记中偶尔提及的、关于某些古老传说中守护着时空节点的神秘族群的模糊记载。

「没错。」巴图尔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雪山深处,充满了敬畏与哀伤,「我们一族,世代居住于此,守护的并非帝王将相的陵墓,而是一处……通往‘时间起点’的古老遗迹入口。」

「时间起点真的存在?!」夏晓冉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虚弱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存在,但也并非你们想象的那样是一个具体的地方。」巴图尔解释道,「它更像是一个……概念,一个所有时间线的源头与交汇点。而我们守护的遗迹,是远古的先祖们,利用某种如今已经失传的伟力,建立起来的一个‘坐标’,一个稳定并连接那个‘概念’的‘锚点’。」

林微和沈砚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与他们之前推测的,以及父亲笔记中隐晦提及的信息,竟然吻合了!

「轮回司……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魔女所在的组织,他们很多年前就发现了这里。」巴图尔的语气变得愤恨起来,「他们想要强行打开‘坐标’,进入‘时间起点’,窃取乃至掌控时间的本源力量。我的先祖们拼死抵抗,伤亡惨重……到了我这一代,守陵人,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悲凉。

「那魔女苏明月,是他们的首领之一。她似乎对时间的力量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和……一种扭曲的恨意。她一直在寻找彻底掌控‘坐标’的方法。直到前段时间,她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钥匙’出现了。」

「钥匙?」林微追问,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嗯。」巴图尔看向林微,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探究,有疑惑,也有一丝莫名的期待,「传说中,能真正安全启动‘坐标’,引动‘时间起点’共鸣,而不被时空乱流撕碎的,并非强大的力量,而是一把特殊的‘钥匙’。这把‘钥匙’,与一位被称作‘司命者’的存在紧密相关。」

「司命者……」林微喃喃自语,药庐空间内那株小苗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摇曳了一下。

「是的,‘司命者’,命运编织者,时空的抚慰人。」巴图尔语气肃穆,「古老的预言提到,当时空的疤痕再次裂开,当黑暗试图吞噬光阴的源头,‘司命者’将手持钥匙,与‘守护者’并肩,开启归途,重塑秩序。」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林微和沈砚之。

「我之前感受到你身上奇特的生命能量,以及你对抗魔女时引动的地脉之力……还有你,年轻人,」他看向沈砚之,「你身上有一种纯粹而坚韧的守护意志,甚至在绝境中爆发出了类似古籍中记载的‘守护之光’……所以我猜测,预言中的人,可能就是你们。」

林微和沈砚之再次陷入沉默。信息量太大,冲击着他们的认知。预言?司命者?守护者?这一切听起来如此玄幻,却又与他们自身的经历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那‘钥匙’究竟是什么?」沈砚之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光有身份不够,必须有实际的方法。

巴图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预言和古籍中都没有明确记载‘钥匙’的具体形态。只提到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共鸣’,一种由‘司命者’主导,汇聚了特定条件才能激发的‘印记’或者‘频率’。」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我记得古籍的残篇中提到过……需要‘命运的血脉’、‘时空的回响’、‘心灵的链接’以及……‘纯净的意志’。当这些条件在‘坐标’前汇聚,真正的‘钥匙’才会显现。」

命运的血脉?是指我的血脉吗?林微心想。时空的回响?是指父亲留下的痕迹,或者像雪山疤痕那样的地方?心灵的链接……是指我和砚之,以及青姨晓冉她们之间的信任与默契?纯净的意志……这又是指什么?

线索依旧模糊,但至少有了方向。

「那‘坐标’,也就是你说的遗迹入口,在哪里?」青姨问出了 practical 的问题。

巴图尔抬手指向雪山更高处,那座仿佛连接着天穹的、最为陡峭险峻的主峰:「就在‘天神之巅’,也是最寒冷、最危险的地方。那里有先祖布下的最后屏障,轮回司一直无法突破,所以魔女才想方设法抓住我,逼问破解屏障的方法和控制‘钥匙’的秘辛。」

他看向林微,郑重地说道:「你们救了我,就是守陵一族的朋友,也是预言指引之人。我可以带你们去‘天神之巅’,但能否打开屏障,能否找到‘钥匙’,能否面对‘时间起点’的一切……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我必须警告你们,那里极其危险。不仅仅是极端的自然环境,遗迹本身也充满了不可预知的时空乱流和远古留下的考验。就算有‘钥匙’,进入‘时间起点’也是九死一生。历代先祖留下遗训,非到万不得已,时空濒临崩溃之时,绝不可轻易尝试开启‘坐标’。」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巴图尔大叔。」林微的目光坚定,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天神之巅,「轮回司的目标也是那里,月夫人虽然败走,但她和轮回司绝不会放弃。如果我们不去,一旦被他们抢先,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的父亲,很可能就在那里,或者……与那里有关。」

巴图尔看着林微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决然,又看了看虽然虚弱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沈砚之,最终点了点头:「好。等你们恢复一些,我带你们去。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回我的临时营地,那里有一些先祖留下的药物和装备,能帮我们抵御山巅的酷寒和可能的危险。」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众人现在状态极差,贸然前往最高峰无异于送死。

稍作休息,待「赤阳丹」的药力化开,众人都恢复了些许力气后,便在巴图尔的带领下,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下某个隐蔽的冰谷走去。

巴图尔的临时营地设在一个背风的冰裂缝深处,入口被积雪和冰凌巧妙遮掩,十分隐蔽。里面空间不大,但存放着一些风干的肉食、清水,以及几个用兽皮和某种特殊木材制成的箱子。

巴图尔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的、用白色雪熊皮毛和特殊银色丝线混合缝制的皮袄。

「穿上这个,‘雪影裘’,能隔绝大部分寒气,行动也比较方便。」巴图尔将皮袄分给众人。然后又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几个皮囊,里面装着一种琥珀色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粘稠液体。

「这是‘暖玉膏’,涂在暴露的皮肤上,能防止冻伤,也能缓慢恢复一些体力。」

众人依言换上雪影裘,涂上暖玉膏。果然,一股温润的暖意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被有效隔绝,连带着精神和体力都恢复得快了一些。这守陵一族世代居于极寒之地,果然有些独到的生存法门。

夏晓冉的状态也好了不少,已经能够自己行走。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简陋却功能齐全的营地,对那个装着暖玉膏的皮囊尤其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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