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孤注一掷(1/2)

窗外的天色由深墨转为灰蒙,城市在晨曦中缓缓苏醒。但对于林微而言,这是一个几乎无眠之夜。

书房里的灯光亮了一夜。陈队按照她的要求,悄无声息地去准备那些“小玩意儿”,同时动用关系网调查化工厂周边和电话来源,结果如同预料——电话使用的是无法追踪的黑卡和经过多层跳转的虚拟网络ip,化工厂周边地形复杂,废弃多年,易于设伏也难以监控。

那个u盘和打印出来的“证据”被严格封存。林微反复观看着那段短短的视频,尤其是最后那个模糊的绿色垃圾桶标志。市第三人民医院,这个信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对方刻意选择这个真实存在过的地点来伪造(或者部分真实)视频,无疑是为了增加其可信度,扰乱她的判断。

她尝试再次深度沟通药庐空间,那层感知的“触角”似乎比昨夜更加清晰了一些,但范围依旧有限,且极其消耗精神力。她不确定在明天危机四伏的化工厂里,这份微弱的新能力能起到多大作用,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主动掌控的、超出常人理解的依仗。

「林小姐,您需要休息一下。」清晨六点,陈队带着一身寒气返回,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包,「东西准备好了,也再次检查了周边,暂时没有发现异常监控点。您吩咐的另一件事,也有了初步结果。」

林微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强打起精神:「说。」

「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查询了王崇山这个名字近二十年的所有可能记录。」陈队压低声音,「户籍系统显示他已于十五年前‘病故’,销户了。但是,我们在边境口岸的隐秘出入境记录(非公开渠道)中,发现一个使用化名、但生物特征信息与王崇山档案留存照片高度吻合的男子,于八年前和五年前曾短暂入境,行踪诡秘,最后都消失在西南边境一带。无法百分百确定,但可能性不低。」

王崇山可能真的没死!而且还曾偷偷回国!这个消息让林微的心跳再次加速。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对方抛出这个诱饵的“真实性”又增加了一分。这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低劣的谎言,而是一个混合了真实信息的、更为狡猾和危险的陷阱。

「赵坤那边有什么动静?」林微问道。

「‘海皇号’事件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公海上的事很难查证。但赵坤旗下的几个空壳公司今天凌晨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数额巨大,流向不明。他本人自昨晚进入郊区一栋私人别墅后,再未公开露面。」陈队汇报,「此外,我们监测到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关于沈总‘或因商业纠纷在海外遇险’的模糊传闻,正在小范围发酵,应该是对方放出的烟雾弹,旨在扰乱视线,给沈氏集团施加压力。」

组合拳一波接一波。林微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对方布局周密,步步紧营,不仅针对她个人,还同时向沈砚之的商业帝国发起攻击。这是一场全方位的战争。

「沈砚之……还是没有消息吗?」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陈队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公海通讯本就受限,加上昨晚的混乱……我们最后一次接收到韩东发出的预定位信号是在他们跳海后不久,之后信号就消失了。目前无法确定是设备损坏、主动静默,还是……」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种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林微的心脏。她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如果连她也乱了阵脚,就真的全完了。

「陈队,」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对方,「如果我明天一定要去光华化工厂,你有什么方案,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我的安全,同时尽可能获取信息?」

陈队眉头紧锁,显然极不赞同这个决定,但他还是专业地给出了分析:「林小姐,坦白说,风险极高。对方选择那里,就是看中了其易守难攻、难以救援的环境。我们的人如果靠得太近,很容易被发现,导致对方撕票(指王崇山线索)或对您直接不利。如果离得太远,一旦发生突发状况,救援根本来不及。」

他摊开一张临时绘制的化工厂简易地图:「工厂只有一个正门,但围墙多处破损,内部厂房结构复杂,管道纵横,藏匿点和狙击点无数。对方很可能在里面布置了信号屏蔽装置。我们最好的方案,是提前派人潜入,占据制高点或关键通道,但时间太紧,对方也可能已经布防,潜入风险很大,且无法保证能覆盖所有区域。」

「如果我身上带有隐蔽的定位和通讯设备呢?」林微问。

「信号屏蔽是大概率事件。即使有抗干扰能力强的设备,在强屏蔽环境下,信号也会变得极其微弱且不稳定。」陈队拿起那个黑色小包,「这里面是您要的东西:一支强效防身喷雾,一枚改良过的胸针(带有微型摄像头和紧急发射器,电池续航有限且信号易受干扰),还有一双鞋底经过特殊处理、能留下不易察觉但可追踪印记的鞋子。这些都是最后的手段,不能完全依赖。」

林微接过小包,感受着里面物品的分量。这些现实世界的小工具,与她体内那微弱的药庐感应,构成了她此刻全部的依仗。渺小,但已是绝境中能抓住的全部。

「如果我坚持要去,」林微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们的行动原则是:第一,优先确保王崇山这个关键证人的安全,如果可能,不惜代价控制住他。第二,在我没有发出明确求救信号或生命受到直接威胁前,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暴露。我要亲耳听听,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林小姐!」陈队语气急切,「这太冒险了!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您本人!一旦您落入他们手中……」

「我知道。」林微打断他,眼神中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冷静,「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抓住的、关于母亲真相和幕后黑手的线索。沈砚之生死未卜,赵坤和轮回司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被动防守,只会被逐个击破。我必须去赌一把,赌他们还想利用我,而不是立刻杀了我;赌我能在那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她看着陈队,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陈队,拜托你了。制定一个尽可能周密的计划。如果我……如果真的回不来,确保把这些新发现的线索(指向王崇山可能未死)和u盘里的内容,交给沈伯年爷爷和青姨。」

陈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她脸色苍白,身形单薄,但眼底燃烧着的火焰却让人动容。他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林小姐。我会尽全力布置。请您……务必万事小心。」

**---

公海,黎明。

救生艇在微露的晨曦中随波逐流,马达已经关闭以节省燃料和避免暴露。沈砚之小腿的伤口经过韩东简单的海水清洗和紧急包扎,血暂时止住了,但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依然存在。

阿杰负责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空旷的海面。那三艘不明快艇在接近“海皇号”后,似乎发生了短暂的对峙或交火,但距离太远,细节看不清楚。不久后,“海皇号”开始转向,朝着远离大陆的方向驶去,而那三艘快艇也并未追击,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消失在海平线下。

「看来不是海警,更像是黑吃黑。」韩东低声道,「赵坤这次怕是惹上更大的麻烦了。」

沈砚之靠坐在艇边,紧紧抱着那个黑色手提箱。箱子上有密码锁,他尝试了几个赵坤常用的密码组合,都未能打开。「东西到手了,但怎么回去是个问题。」他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燃料和淡水,「通讯设备在跳海时损坏了,我们现在的坐标偏离主航道很远。」

「只能等。」韩东还算镇定,「我跳船前发出了求救信号,用的是加密频道。如果岸上的人能收到,并且没有被赵坤的人拦截,应该会派人来接应我们。但需要时间。」

等待是最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沈砚之的心都系在遥远的林微身上。赵坤既然敢在公海对他下手,那么对林微的逼迫只会更加疯狂。那个莫名的担忧感越来越强烈,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再次拿出那枚温润的硬币,握在手心。奇怪的是,这一次,硬币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温润感,而是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电流通过般的悸动,甚至带着一点点……灼热?这感觉非常细微,若非他全部心神都系于此,几乎无法察觉。

是心理作用吗?还是……这硬币真的与林微有什么联系?她此刻是否也正处于极大的情绪波动或危险之中?

「韩东,」沈砚之突然开口,声音因干渴而沙哑,「有没有办法,能尽快和岸上取得联系?任何办法都可以!」

韩东无奈地摇头:「沈总,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存体力,等待救援。强行用备用的小功率发射器尝试呼叫,很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万一引来的是赵坤的残余势力或者那三艘不明快艇的人,就更糟了。」

沈砚之沉默了。他深知韩东说得对,但那种心急如焚的感觉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明明知道爱人可能身处险境,自己却被困在这茫茫大海上,什么也做不了。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意念都集中在那枚硬币上,试图透过那微弱的悸动,传递去他的担忧和坚守。「微微,等我……一定要等我……」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

城市公寓。

上午九点,林微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面包,喝了一杯浓咖啡,以维持体力。她坐在电脑前,试图从u盘视频和打印资料中再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那个绿色垃圾桶的医院标志,她让陈队想办法找到了更清晰的旧图片进行比对,确认无误。这反而让她更加困惑。对方如此“用心”地伪造,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

她再次播放视频,放慢速度,一帧一帧地仔细观看。当画面放到沈浩川出现在病房门口那一瞬间时,她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将画面放大。

由于是偷拍,画面质量很差,沈浩川的脸部细节模糊。但林微注意到,在他目光投向病房内的瞬间,他的右手似乎下意识地握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这个细微的动作,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但那种“狠决”的感觉,在放大的定格画面里,反而显得有些……刻意?像是表演出来的紧张?

难道……林微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这段视频或许真的是在医院偷拍的,但里面的“沈浩川”可能根本不是本人,而是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如ai换脸)嫁接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营造他在“关键时刻”出现在现场并“心怀鬼胎”的假象?

这个猜想让她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的伪造技术就太过高超了,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对方对当年医院的情况非常了解,甚至可能真的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部影像资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