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吊坠中的面孔（2/2）

「好，我明天上午过去。」林微压下心中的波澜，平静地回答。

「我会让陈队安排车去接你。注意安全。」沈砚之叮嘱道。

结束通话，林微握着发烫的手机，久久无法平静。

合作，达成了。

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但却可能是唯一通往真相的道路，在她面前铺开。而沈砚之，这个她曾视为仇敌的男人，如今成了她暂时的盟友。

明天，医院之约，又会揭开怎样的秘密呢？

她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脖颈。那枚“遗落”的吊坠，即将回到她手中，但似乎，也带回了更沉重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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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城市的轮廓上。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公寓楼下。陈队亲自前来接林微，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显然，昨晚晚宴的“意外”以及沈砚之的态度转变，让他对这位林小姐的重要性有了新的评估。

去医院的路上一路无话。陈队专注开车，林微则靠着车窗，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即将到来的会面，以及该如何有限度地分享信息，既能取得沈砚之的进一步信任，又不暴露药庐的核心秘密。

再次踏入仁和医院vip病房区，森严的安保依旧，但林微的心态已然不同。她不再是那个单纯怀着仇恨和试探心思的闯入者，而是以一个“合作者”的身份前来。

病房门被推开，沈砚之已经起身，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他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商界霸总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感，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小的便携式保险箱，还有那枚熟悉的吊坠。

「林小姐，请坐。」沈砚之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

林微微微颔首，走过去坐下，目光扫过那枚吊坠，然后落在沈砚之脸上：「沈先生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沈砚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意有所指。他没有绕圈子，直接拿起那枚吊坠，递还给林微：「物归原主。很精致的吊坠，照片上的林语笙女士，风采令人印象深刻。」

林微接过吊坠，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她将吊坠握在手心，感受到一丝莫名的安心。「谢谢。我母亲……她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

「是的，特别。」沈砚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微，「我父亲生前，很少如此高度地评价一位商业合作伙伴。他说林语笙女士的智慧，超越时代。」

他话锋一转，指向茶几上的保险箱：「这里面，是我父亲留下的关于‘星陨计划’的部分核心资料，包括一些私人笔记和录音。之前出于安全和……一些顾虑，我没有完全公开。现在，我认为是时候让你看看了。」

林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沈浩川的一手资料！这或许能填补她认知中最大的空白！

「作为交换，」沈砚之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林微，「我希望林小姐能坦诚地告诉我，你对你母亲的研究，以及她当年遭遇的‘意外’，到底了解多少？你手中，是否也有你父母留下的……某些不为人知的记录或信息？」

他果然提出了交换条件。而且，问题直指核心。

林微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给出一些实质性的内容了。她斟酌片刻，开口道：「我母亲去世时我还小，她对工作上的事情很少在家里提及。但我父亲……林语枫，他失踪前，留下了一些研究笔记。」

她决定抛出父亲笔记的部分内容，这是相对安全且可信的信息来源。

「笔记里提到了‘星陨计划’，但更多的是一种担忧。父亲认为这个计划触及的领域可能非常危险，他警告母亲要小心，提到了‘能量反噬’、‘观测者效应’之类的术语，还模糊地提到有‘外部势力’对研究表现出异常的兴趣。」林微半真半假地叙述着，将药庐提示的一些概念糅合了进去，「他失踪后，母亲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将一部分资料秘密转移了。我后来找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外部势力？」沈砚之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你父亲有提到具体是什么势力吗？或者有什么特征？」

林微摇了摇头：「笔记里没有明说，只是用了‘他们’、‘阴影中的眼睛’这样的代称。感觉……非常神秘和强大，而且目的不明。」这符合沈浩川录音中的描述，能相互印证。

沈砚之的眉头皱得更紧：「‘阴影中的眼睛’……我父亲的录音里，也用了类似的词。」他指了指保险箱，「看来，我们的父母，都被同一股隐秘的力量威胁着。」

他打开保险箱，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和一个小型加密存储器。「这些是复印件和数字备份，原件保存在更安全的地方。你可以带回去看，但请务必保密。里面有我父亲关于计划技术细节的推测，也有一些他私下调查的记录，包括……他对林语笙女士出事前后一些异常情况的记录。」

林微接过文件袋，感觉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捧着一段被尘封的、充满血泪的历史。

「另外，」沈砚之将那个加密存储器也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有一段录音，是我父亲在一次酒后……情绪比较失控的时候录下的。里面提到了一些关于你，林微，以及他称之为‘司命’的概念。我觉得，你应该亲自听一听。」

关于她？司命？

林微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沈浩川竟然也知道“司命”？是从母亲那里得知的吗？

强烈的好奇和不安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想立刻拿起存储器，听个究竟。

但沈砚之接下来的话，让她暂时按捺住了这个冲动。

「在你看这些资料之前，」沈砚之的目光再次落到林微手中的吊坠上，「关于这张照片，我有一个发现，或许能提供另一个视角的线索。」

林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沈砚之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调出一张扫描件。那是一张略显模糊的集体合影，背景像是一个实验室的开幕式或者重要会议。照片中央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其中较为年轻的沈浩川和林语笙并肩站在一起，笑容灿烂。而在他们身后的人群角落里，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气质阴郁的中年男子，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贪婪与忌惮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语笙的背影。

「这张照片，是‘星陨计划’启动初期的一次内部留念。我父亲一直保存着。」沈砚之将平板转向林微，用手指放大了那个角落里的中年男子，「你认识这个人吗？」

林微仔细辨认着那张模糊但透着阴鸷的脸，摇了摇头：「不认识。他是谁？」

「他叫王崇山。」沈砚之缓缓道出这个名字，「当时是沈氏集团负责实验室安全和后勤保障的副总裁。表面上兢兢业业，但我父亲后来怀疑，他与一些来历不明的资金有牵扯，并且在林语笙女士出事前后，行为异常。事故发生后不久，他就借口健康原因辞职，然后彻底失踪了。」

王崇山！又一个关键的名字！

林微的心脏狂跳起来。青姨之前也提到过，母亲出事前似乎和当时负责安全的王副总有过争执！

「我父亲私下调查过他，发现他离职后去了国外，但很快就失去了踪迹，像人间蒸发一样。」沈砚之指着照片上王崇山那令人不适的眼神，「你看他的眼神。我父亲在笔记里写道，他总觉得王崇山看林语笙女士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同事或者科学家，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或者……一个亟待发掘的秘密。」

稀世珍宝？秘密？

林微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难道母亲的研究成果，或者她作为“共鸣体”的身份，早就被这个王崇山，或者他背后的人盯上了？所谓的“实验意外”，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这个王崇山，是突破口！」林微脱口而出，「找到他，或许就能知道当年真相的大部分！」

「我也这么认为。」沈砚之点头，「我已经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在全球范围内搜寻他的下落，但至今没有确切的线索。这个人，藏得很深，或者……已经被他背后的人彻底‘处理’掉了。」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但至少，他们明确了下一个追查的目标。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两人都在消化着刚刚交换的大量信息。

就在这时，沈砚之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集团首席财务官（cfo）的号码。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说。」沈砚之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电话那头传来cfo焦急的声音，即使没有开免提，林微也能隐约听到一些关键词：「……沈总！不好了！星华集团刚刚突然宣布，成功研发出一种与我们的‘新生’系列核心成分效果类似、但成本更低的新型替代材料！并且已经与我们在欧洲的几家主要代理商签订了独家供货意向书！我们的股价开盘就暴跌了百分之十五！而且……而且市场上突然出现大量关于我们‘新生’产品含有潜在致敏原的负面报告，来源不明！」

星华集团！负面报告！股价暴跌！

轮回司的商业攻击，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狠辣！直接瞄准了沈氏集团目前最核心、也是最具市场前景的业务！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无比。他对着电话那头冷静地下达指令：「启动紧急预案，稳住核心代理商，让法务部和公关部立刻应对负面报告，查清来源！我马上回公司！」

挂断电话，沈砚之看向林微，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看来，我们的‘朋友’已经迫不及待了。合作的第一场考验，来了。」

林微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和吊坠，迎上沈砚之的目光，清晰地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敌人的战鼓已经擂响，她没有退路，只能迎战。

而她的武器，除了刚刚结成的盟友，还有那隐藏在识海深处、玄妙莫测的——时空药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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