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幻庐初现（1/2）

夏晓冉最终还是被林微以需要休息为由“赶”走了，临走前千叮万嘱，让林微有事一定要立刻打电话。病房门再次合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声音，也隔绝了那份属于正常生活的烟火气。

独处带来的并非安宁，而是更加汹涌的思绪浪潮。

林微靠在床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明净的天空上，指尖却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被单，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万丈。夏晓冉带来的短暂温暖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药庐空间的诡谲、死亡预兆的冰冷、以及那个名叫沈砚之的男人留下的巨大谜团和威胁。

「沈砚之……沈氏集团继承人……」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块冰，落在心湖上，激起刺骨的寒意。

如果昨晚那个男人真的是他，那么他亲自前来“拜访”她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车祸幸存者，其背后蕴含的深意就太令人不安了。他显然知道些什么，关于她的“异常康复”，关于她母亲的死。他是来警告？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而那个清晰得如同亲历的死亡预兆——他从高楼坠落的画面，更是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她的头顶。预兆中的绝望和死寂是如此真实，让她无法简单地将其归咎于车祸后的幻觉。

「药庐空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闭上眼，努力回忆着那个神秘空间的每一个细节。古朴的木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些标注着各种药材名称的抽屉，以及触碰它们时涌入脑海的、属于他人的命运碎片……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她，林微，一个平凡了二十五年的孤儿，在经历了一场濒死的车祸后，似乎觉醒了一种难以理解的能力——一个能够窥见乃至可能干预他人命运的“药庐空间”。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恐慌，但恐慌之下，却又隐隐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她有了机会去触碰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秘密？比如，母亲死亡的真相？

「母亲……」想到母亲林语笙，林微的心一阵抽痛。那个温柔而坚韧的女性，在她年幼的记忆里总是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在实验室里忙碌到深夜。她的离奇去世，是林微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官方结论是意外事故，但多年来，林微始终无法完全相信。如今，沈砚之的暗示，更是让这怀疑变成了灼烧的火焰。

她重新拿起手机，再次搜索关于沈砚之的信息。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财经新闻下的评论区，偶尔会夹杂着一些八卦爆料。

「听说这位沈大少手段狠厉，刚回来就清洗了好几个元老。」

「之前不是传他和那个姓苏的名媛订婚了吗？怎么没下文了？」

「楼上消息滞后了，苏家那边早没声音了，估计是没成。这种男人，哪是那么容易攀上的。」

零碎的信息拼凑不出完整的图像，但沈砚之的形象却逐渐清晰起来：年轻、富有、手握权柄、性格冷漠、行事果决。这样的一个人，他的死亡，无论原因如何，都必将引起巨大的震动。

而她的药庐空间，偏偏预知了这场死亡。

「救，还是不救？」这个伦理困境再次浮现。

袖手旁观，似乎是最“安全”的选择。沈砚之的死，或许能暂时消除一个潜在的威胁，甚至能让她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认为这是某种意义上的“报应”——如果沈氏集团真的与母亲的死有关的话。

但是，代价呢？代价就是母亲死亡的真相可能永远石沉大海。沈砚之是目前唯一一个主动提及此事并似乎掌握线索的人。他死了，线索就断了。而且，干预他人的命运，尤其是生死，药庐的警告言犹在耳——「因果自负，慎之」。她对这个空间的规则几乎一无所知，贸然行动，会不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各种念头在她脑中激烈交战，像两股势均力敌的漩涡，拉扯着她的理智。直到护士进来例行检查，才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小姐，你的恢复情况真的很好，」护士一边记录着数据，一边微笑着说，「医生说明天再观察一天，如果没问题，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出院？林微愣了一下。回到那个狭小但熟悉的出租屋，回到日复一日的打工生活？那药庐空间呢？沈砚之的死亡预兆呢？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难道会因为离开医院就消失吗？

她知道，不会的。有些东西，一旦看见，就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命运的齿轮，似乎从车祸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偏转，将她推向一条完全未知的轨道。

「谢谢。」她低声对护士说，心里却明白，普通的日常生活，或许已经离她远去了。

下午，林微尝试再次进入药庐空间。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理解这个空间的规则，才能做出决定。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她集中精神要容易一些。当午夜的记忆被刻意唤醒，那股独特的药香再次隐隐浮现时，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然后被熟悉的木质结构取代。

她再次站在了药庐中央。

空间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的柔和光芒。她首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变化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代表她自己的「司微」抽屉。

意念轻轻触碰。

共鸣感再次传来。「司微」抽屉表面光晕流转，比上次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但仍然混沌，代表着她此刻迷茫、不安且充满变量的命运状态。那段警告信息也再次浮现：「主自身命途。观之可自省，动之可微调命线，然因果自负，慎之。」

「微调命线……」林微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这意味着，她对自己的命运有一定的干预能力？虽然只是“微调”，但或许能带来转机？可是，如何“微调”？代价又是什么？

她尝试将意念更深入地探入「司微」抽屉。这一次，她感受到的不再是简单的状态反馈，而是一些更细微的“支流”。仿佛她的命运像一棵树，有主干，也有许多分叉的枝桠，代表着不同的可能性。有些枝桠明亮些，有些则暗淡无光，甚至呈现枯萎的迹象。

「这些……是我未来可能走向的不同路径？」她心中明悟。那些暗淡枯萎的，或许是糟糕的选择导致的结局；而那些明亮的，则代表着希望。

她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在一根看起来相对明亮、代表着“谨慎调查，暂时远离漩涡”的细小枝桠上，轻轻地“推动”了一下。

霎时间，她感到一阵轻微但清晰的眩晕，精神力量像是被抽走了一丝。而那根枝桠，似乎真的变得凝实了一点点，相对应的，另一根代表着“贸然接触沈砚之，陷入危险”的灰暗枝桠，则模糊了一丝。

有效！但她立刻也感觉到了代价——不仅仅是精神力的消耗，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她不敢再轻易尝试，将意念收了回来。看来，这“微调”并非没有限制，需要消耗自身能量，而且效果似乎也有限，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大的命运走向。

接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千年雪参」抽屉。代表沈砚之的死亡预兆，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她，也让她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意念探了过去。这一次，她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被冲击得心神失守。

死亡的画面依旧清晰、冰冷、绝望。但除了画面，她似乎还能感受到更多的东西。一种缠绕在「千年雪参」周围的、极其细微的、带着恶意的能量丝线，如同蛛网般束缚着它，加速着它的衰败。同时，她也感觉到，这个预兆并非完全固定不变，在浓重的死气之中，似乎还隐藏着几缕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数”。

这些“变数”非常暗淡，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随时会熄灭。它们代表着沈砚之命运中可能存在的、极其渺茫的生还机会？

「是因为我看到了预兆，所以产生了变数？还是这些变数本就存在？」林微思索着。如果是后者，那么是否意味着，沈砚之的死亡并非绝对注定，而是有被改变的可能？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如果命运可以改变，那么她面临的就不再是简单的“救或不救”的二选一，而是“如何救”、“值不值得救”以及“救了之后会怎样”的复杂博弈。

她尝试着，像推动自己命运枝桠那样，将意念集中在那几缕代表“生还变数”的微弱光线上，想要将其增强。

然而，她的意念刚一接触，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和反噬感！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守护着这个死亡的结局，拒绝任何改变。同时，「千年雪参」抽屉猛地一震，一股冰冷的死气顺着她的意念反向侵蚀而来！

林微大惊失色，立刻切断了联系，意念迅速撤回。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掠过意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行……干预他人的命运，尤其是这种涉及生死的强大定数，阻力太大了，而且极其危险。」她心有余悸。刚才那股反噬的力量，如果她再慢一点，恐怕会直接伤及她的根本。

看来，直接通过药庐空间强行改变沈砚之的命运，目前是行不通的，风险极高。想要干预，或许需要从现实层面入手，找到影响他命运的关键节点，利用现实的手段去改变那些“变数”。

可是，关键节点在哪里？那个充满恶意的能量丝线又代表着什么？是人为的阴谋，还是其他超自然的力量？

线索太少了。她需要更多关于沈砚之、关于沈氏集团、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轮回司”的信息。

就在她苦苦思索之际，药庐空间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药香开始淡化。有了上次的经验，林微知道这是自己精神力即将耗尽的征兆。她不再强求，任由意识缓缓退出。

回归现实，熟悉的虚弱感和眩晕感如期而至，但比上次稍轻一些，或许是因为她这次有所准备，没有过度消耗。

她靠在枕头上，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每次进入药庐空间，都像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但这一次，她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她对药庐空间的功能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也确认了沈砚之的死亡预兆并非完全不可动摇，尽管改变它困难重重。

休息片刻后，她拿起手机，开始有计划地搜索信息。她不再漫无目的地寻找沈砚之的八卦，而是重点关注沈氏集团近期的商业动态、重大项目以及可能涉及的争议。

同时，她也尝试搜索“轮回司”这个关键词。结果大部分都是些小说、游戏或者神秘学论坛的内容，看起来像是一个虚构的组织名称。但在一个非常冷门的、讨论超自然现象的匿名论坛里，她看到了一条几年前的旧帖，发帖人声称听说过一个叫“轮回司”的秘密结社，据说成员都拥有一些奇异能力，专门处理一些“不该存在”的事物，但帖子很快就被删除了，下面只有几条嘲讽的回复。

这条信息真假难辨，但却像一根刺，扎进了林微的心里。结合沈砚之昨晚隐约的提及，这个“轮回司”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轮回司’真的存在，并且和沈砚之的死亡预兆有关……」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那么，沈砚之面对的敌人，可能远远超乎想象。」

这让她意识到，自己即将卷入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场商业阴谋或者个人仇怨，而是一个更深不可测的漩涡。

傍晚时分，夏晓冉又打来了电话，语气兴奋：「微微！你猜怎么着？我托我表哥打听了一下，他有个朋友在沈氏集团下属公司上班，说他们集团最近好像有个挺重要的慈善晚宴，就在明晚！据说那个沈砚之可能会出席！」

慈善晚宴？沈砚之可能出席？

林微的心猛地一跳。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近距离观察沈砚之，甚至……尝试接触的机会？

「晓冉，你能弄到那个晚宴的邀请函吗？」林微几乎是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的夏晓冉明显愣住了：「啊？邀请函？微微，你没事吧？那种级别的晚宴，邀请的都是名流富豪，我们怎么可能弄得到？而且……你打听这个干嘛？」夏晓冉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你……你不会真的对那个沈砚之有什么想法吧？我跟你说，那种男人很危险的，看看就好，千万别动真格啊！」

林微知道夏晓冉误会了，但她无法解释，只能含糊地说：「没有，我就是……有点好奇。算了，我就随便问问，弄不到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