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背叛的烙印（1/2）

圣泉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洞穴内柔和的光芒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林微成功通过试炼并引动圣泉开花异象，赢得了族老的认可，但木岩长老带回的紧急军情，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直指龙脊峰？还有大型能量装置？」火瞳族老赤红的瞳孔中火焰跳动，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们想干什么？强行抽取地脉能量吗？！」

「恐怕不止如此，」风语族老声音低沉，带着风的气息，「若地脉核心被强行干扰或抽取，轻则圣山灵气溃散，万物凋零，‘还魂草’永不显现；重则……引发地动山崩，我守山一族……危矣！」

所有守山族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百年前被迫迁徙的惨痛记忆，如同梦魇般笼罩在心头。

「族老！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木岩长老急切道，「是否按照原定计划，由我带领狩猎队，配合林微小姐他们，先行赶往龙脊峰探查阻截？」

「不行！」一个粗犷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反对。

众人看去，正是山虎。他大步上前，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和焦急：「族老！木岩长老带回的情报也说了，对方有三名以上的高阶异能者！实力不明！我们的大部分战力需要留守村落，防御可能到来的袭击。木岩长老的狩猎队虽然精锐，但加上这三个来历不明、刚刚经过试炼还虚弱不堪的外人，去龙脊峰那种险地，无异于送死！而且……」

他话锋一转，矛头再次指向林微：「谁能保证，他们不是诺亚生命派来的诱饵？故意通过试炼骗取我们的信任，然后里应外合，将我们的精锐引入陷阱？！」

「山虎！你放肆！」木岩长老怒喝道，「圣泉的认可难道还有假吗？」

「圣泉认可的是她的‘心’，不是她的‘来历’和‘同伴’！」山虎毫不退让，他指着高远和冰魄，「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经过任何考验！尤其是那个冰块脸（指冰魄），一身杀气，怎么看都不像好人！万一他们中途反水，我们的人怎么办？」

高远眉头紧锁，冰魄的眼神则更冷了几分，但两人都克制着没有发作。他们理解山虎的顾虑，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任何一点怀疑都可能被放大。

林微虚弱地靠在泉边，听着山虎的指控，心中焦急却无力反驳。山虎的怀疑合乎情理，她无法替高远和冰魄打包票，尤其是在她自己状态极差的情况下。

「山虎的担忧，不无道理。」石坚族老沉声开口，他看向林微三人，「外来者，你们通过了试炼，获得了暂时的信任。但信任需要共同行动来巩固。在前往龙脊峰之前，你们必须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价值。」

「族老请明示。」林微稳住呼吸，恭敬道。

火瞳族老与另外三位族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由他开口：「很简单。第一，展现你们的价值。告诉我们，除了‘月石环’和‘破邪刃’，你们还有什么能力可以帮助我们对抗诺亚生命的高阶异能者和那些古怪的科技装备？第二，」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高远和冰魄，「这两位同伴，需要留下‘信物’，暂由我们保管，直至你们成功归来，或者……确认清白。」

这相当于变相的人质！

高远脸色一变，冰魄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不可能。」冰魄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武器，不离身。」

高远也沉声道：「族老，我们可以协同作战，用行动证明自己。但留下信物为人质，这是对我们人格的侮辱，也无助于建立真正的信任。」

「看吧！族老！他们根本就不敢！」山虎像是抓住了把柄，大声道，「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还敢说共同御敌？！」

场面再次僵持不下。

林微心中飞快权衡。她知道高远和冰魄的骄傲，让他们交出随身武器或重要物品作为人质，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守山族的顾虑也情有可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木心族老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争执无益，时间紧迫。或许，有一个两全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圣泉既能映照本心，亦能留下‘印记’。」木心族老看向高远和冰魄，「若二位愿意，可分别将一滴鲜血滴入圣泉。圣泉会记住你们的气息与此刻的心念。此印记并无约束之力，却是一份‘见证’。若你们心怀坦荡，并肩作战，此印记便毫无影响。若你们……心怀异志，背叛盟友，那么圣泉的感应会通过印记产生微妙共鸣，虽不致命，却如同警钟，能让族中知晓。同时，这滴蕴含你们气息的泉水，也可作为紧急情况下，远程施展某些庇护术法的媒介。」

这相当于一个单向的、非强制性的忠诚度监测和远程支援媒介，比直接扣留人质温和得多，但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神秘力量。

高远和冰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权衡。

「只是滴一滴血？」高远确认道。

「仅此而已。」木心族老点头，「圣泉自有灵性，不会亵渎诚心之人。」

冰魄沉默片刻，冷声道：「可以。」他更看重实际行动的自由，只要不收缴他的武器，一滴血的无形印记，他可以接受。

高远见冰魄同意，也点了点头：「好，我们愿意留下印记。」

山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火瞳族老用眼神制止了。这已经是目前情况下，既能安抚内部情绪，又能不彻底激怒外来盟友的最佳方案了。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火瞳族老雷厉风行，「木岩，你立刻去挑选前往龙脊峰的队员，要最精锐、最熟悉山路的好手！山虎，你也一起去！」

山虎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愿与林微他们同行，但在族老的注视下，还是抱拳领命：「是！」

「你们三个，」火瞳族老看向林微、高远和冰魄，「抓紧时间恢复和准备。一炷香后，在此集合出发！」他又对木心族老道：「木心，为他们留下印记吧。」

木心族老走到圣泉边，示意高远和冰魄上前。

高远毫不犹豫，用匕首在指尖一划，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入清澈的泉水中。血珠入水，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像一颗红宝石般缓缓沉底，然后化作一丝极淡的红晕，融入了泉水的光芒之中，再无痕迹。

冰魄同样干脆，指尖寒气一凝，逼出一滴血珠，滴入泉水。他的血滴似乎带着一丝凉意，融入泉水时，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也很快消失不见。

木心族老闭目感应片刻，点了点头：「印记已成。圣泉见证尔等誓言。」

做完这一切，木心族老又走向虚弱的林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由翠绿树叶包裹的药膏：「孩子，这是用圣山灵药调制的‘清心膏’，能助你快速稳定心神，恢复些许精力。外敷于额心即可。」

「多谢族老。」林微感激地接过，依言将清凉的药膏涂抹在额头上。一股温和的凉意瞬间渗入，头脑中的混沌和疲惫感果然减轻了不少，虽然力量远未恢复，但至少精神清明了许多。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木岩长老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包括山虎在内的八名守山族战士。这些战士个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身上带着山林猎手特有的彪悍气息，武器装备也不再是简单的弓箭和猎刀，而是换上了更加精良的、带有自然符文力量的长矛、盾牌和弯刀。

「族老，人手已集结完毕！」木岩长老汇报。

火瞳族老目光扫过即将出征的队伍，沉声道：「此行凶险，尔等务必小心。木岩为主，山虎为辅，一切行动，以阻截诺亚生命、保护地脉、探寻‘还魂草’为要！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重，及时撤回！」

「遵命！」木岩和山虎齐声应道。

「林微，」火瞳族老最后看向她，「龙脊峰地势险要，环境恶劣，你身体未复，一切听从木岩指挥，切不可贸然行事。」

「晚辈明白。」林微郑重应下。

「出发！」

没有更多的豪言壮语，一行人迅速离开了圣树堂下的洞穴，穿过村落。不少守山族民众聚集在道路两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期盼，默默注视着他们消失在通往深山的小径上。

……

离开村落庇护范围后，队伍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木岩和山虎显然是极好的向导，在茂密的山林中穿梭如履平地。高远和冰魄体能优异，紧跟其后。林微虽然身体虚弱，但凭借意志力和「清心膏」的效果，也勉强能跟上队伍的基本速度。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诺亚生命活动留下的痕迹——被砍断的古老树木、地上深深的轮胎印、偶尔发现的能量电池外壳……这一切都表明，对方的推进速度很快，而且毫无顾忌。

「按照这个方向和痕迹判断，他们很可能选择了从‘黑风涧’绕行，虽然路程稍远，但地势相对平缓，适合他们的机械设备通过。」木岩长老在一处岔路口停下，分析道。

「黑风涧？」山虎眉头紧锁，「那条路虽然好走，但涧底瘴气弥漫，毒虫遍布，他们怎么敢？」

「不要用我们的常识去揣测他们，」林微喘息着开口，额角的汗珠不断渗出，「诺亚生命掌握着先进的科技和生化技术，普通的瘴气和毒虫，恐怕难不倒他们。」

木岩点了点头：「林微小姐说得对。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争取在他们抵达龙脊峰主峰之前拦截住他们！」

队伍再次提速，沿着陡峭的山脊线疾行。林微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掉队。高远偶尔会回头拉她一把，冰魄则始终保持着警惕，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然而，就在他们途经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方的石林深处袭来！目标并非领头的木岩或山虎，而是直接指向队伍中段，看起来最为虚弱的林微！

那并非是实体箭矢，而是一种深紫色的能量光束，速度快得惊人，且带着一股腐蚀性的恶臭！

「小心！」高远反应极快，猛地将林微扑倒在地！

「嗤嗤嗤！」能量光束擦着他们的后背射入后方的岩石，岩石表面立刻被腐蚀出几个冒着黑烟的坑洞！

「敌袭！隐蔽！」木岩长老大吼一声，守山族战士们瞬间依托岩石散开，举起了手中的符文盾牌。山虎则怒吼着，张弓搭箭，朝着能量光束射来的方向猛地回击！

冰魄眼神一寒，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侧翼的一块巨石上，手中寒气凝聚，数道冰锥朝着石林深处激射而去！

「砰！砰！砰！」

石林深处传来几声闷响和能量对撞的光芒。显然，冰魄的攻击被挡下了。

「是什么人？」木岩长老厉声喝道。

石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五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这五个人都穿着统一的、带有诺亚生命标志的暗灰色作战服，但样式与之前遇到的雇佣兵截然不同，更加贴身，材质也闪烁着金属光泽，显然科技含量更高。为首的一人，是个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他双手戴着特殊的手套，手套上镶嵌着正在缓缓旋转的紫色晶石，刚才的能量光束显然就是他的杰作。

另外四人，气息也各不相同。一个身材魁梧，如同人形坦克，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岩石灰色；一个身形飘忽，仿佛没有实体，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黑雾；一个手指奇长，指尖闪烁着电火花；最后一个则是个女人，眼神空洞，手中把玩着几颗不断变幻颜色的水晶球。

「诺亚生命，‘清道夫’小队。」阴鸷男子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奉命，清除通往龙脊峰道路上的……一切障碍。」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了被高远护在身后的林微。

「就凭你们？」山虎怒极反笑，手中弓箭已然拉满，对准了阴鸷男子。

「守山族的蛮子，」那个岩石化的大汉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巨石滚动，「你们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乖乖让开，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放肆！」木岩长老脸色铁青，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直接找到了他们行进的路线上！是巧合？还是……

战斗一触即发！

「那个玩冰的，交给我。」指尖放电的异能者舔了舔嘴唇，目光兴奋地看向巨石上的冰魄。

「那个大块头（指山虎），我的。」岩石化大汉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黑雾环绕的异能者和那个玩水晶球的女人，则分别锁定了其他守山族战士和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