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摆渡者与“船票（2/2）

“这不重要。”古天明晃了晃笔记，“这份数据，换一张船票，够不够？”

摆渡者沉默了，似乎在极度挣扎。那份数据对它这种常年在危险区域摆渡的存在来说，无疑是极其珍贵的，能大大提升生存率和效率。

良久，它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肉痛：“数据……可以……但只能……送你到边缘……穿越‘风眼’……你自己……想办法……”

“可以。”古天明爽快答应。先到地方再说。

摆渡者伸出那只枯瘦的手。

古天明谨慎地将笔记副本扔了过去。

摆渡者一把抓住，幽绿的光芒扫过书页，似乎在快速验证其真伪。几分钟后，它满意地（大概是）发出一声像是漏风箱般的叹息，将笔记小心翼翼塞进怀里。

“上船……”它收起那根毫无收获的骨制鱼竿，站起身。它的身形比看起来要高挑一些，但依旧佝偻着。

古天明小心翼翼地踏上那条看起来随时会解体的破船。脚踩上去，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但出乎意料地稳固。

摆渡者走到船头，那里有一个凹陷的平台，里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它将那只枯瘦的手按在平台中央，口中开始吟诵一种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嗡……

整条破船开始轻微震动，表面那些污垢和锈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下暗沉的光芒。那面破烂的三角帆无风自动，上面被锁链缠绕的船锚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扭动。

船身周围的黑色河水开始剧烈翻涌，形成一个漩涡。

“抓紧……”摆渡者干涩地提醒了一句。

古天明赶紧抓住旁边一根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肋骨（希望是装饰性的）。

下一秒，破船猛地一震，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漩涡中心！

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扭曲感袭来！周围不再是漆黑的河水，而是变成了飞速流逝的、光怪陆离的色彩线条和破碎的时空碎片！狂暴的能量乱流抽打着船体的屏障，发出可怕的嘎吱声！

古天明死死抓住“扶手”，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来了！这哪里是坐船，这分明是坐在炮弹里进行时空跳跃！

摆渡者却稳稳站在船头，枯瘦的身躯如同钉在上面一般，幽绿的目光凝视着前方混乱的通道，偶尔会调整一下手掌在符文平台上的位置，引导着破船避开一些特别危险的能量乱流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前方的景象陡然一变！

混乱的流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比广阔的、令人窒息的景象。

那是一片**海**。

但并非由水构成。

而是由无穷无尽的、望不到边际的**废弃物**构成的海洋！

破碎的星辰舰船残骸、扭曲变形的金属造物、巨大生物的森白骨骼、失去光泽的神兵利器、腐朽的书籍卷轴、甚至还有残缺的宫殿群落……各种难以想象的、来自不同世界和时代的垃圾，在这里堆积、漂浮、碰撞，形成了一片绝望的、死寂的、浩瀚无边的**垃圾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侵蚀灵魂的**怠惰与遗忘**的气息，正是地精笔记中提到的“遗忘之风”。微风拂过（在这里已经是强风），古天明甚至感觉自己的记忆都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赶紧运转煞气和界门力量守护心神。

这里就是第七层——垃圾海。

而他们的船，正航行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废品海洋边缘。

“只能……到这里了……”摆渡者的声音变得极其虚弱，仿佛刚才的航行消耗了它巨大的力量，“前面……是‘风眼’区……我的船……进不去……强行闯入……会迷失……会被同化……变成……新的垃圾……”

它指向远处，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混乱、能量更加狂暴的巨大漩涡，仿佛是整个垃圾海的中心，无尽的废弃物被卷入、撕碎、再吐出。“你要找的东西……如果真存在……可能在……那里面……”

古天明看着那片连摆渡者都不敢靠近的死亡区域，头皮一阵发麻。

这怎么找？难道要跳进去游过去？怕不是瞬间就被各种垃圾撞成肉泥或者被遗忘之风吹成傻子！

“没有……其他办法了？”古天明不甘心地问。

摆渡者沉默地摇了摇头，幽绿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它开始调转船头，准备返航。

古天明看着那巨大的、吞噬一切的风眼，又看了看脚下这条破船和虚弱的摆渡者，咬了咬牙。

看来，只能动用最后的底牌了。

他集中精神，沟通右手背的界门印记。

“界门，启动【界域屏障穿透辅助】最大功率！计算最佳路径！目标：风眼内部相对稳定点！能量供应……开放高级权限，给我烧！”

【警告：目标区域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能量乱流等级超高，强行突入风险极大！预计消耗能量：%&#@……】

【是否确认？】

“确认！”古天明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将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那袋能量结晶疯狂抽取，注入界门！

嗡！！！！

界门纹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一股庞大的、近乎蛮横的空间力量包裹住古天明！

“你……！”摆渡者惊骇地回头！

下一秒，古天明的身影直接从破船上消失不见！

摆渡者看着空荡荡的船板，又看了看远处那恐怖的风眼，斗篷下的幽绿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干涩的叹息，操纵着破船，迅速隐入返回的通道之中。

而古天明，正感受着比来时强烈十倍的空间撕扯力，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义无反顾地射向那片能埋葬的——垃圾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