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界门急遁，神之漠视（2/2）
“界门老兄！给老子冲啊！奖金翻倍！能量点管够！！”古天明内心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哀嚎，几乎要闭上眼睛迎接终局。
“唰——咔擦！！”
就在金色光束的尖端即将触及他额头皮肤，甚至他都能感觉到那毁灭性能量灼烧汗毛的前一刹那，界门传送的光芒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古天明和沙影的身影猛地一阵剧烈扭曲、模糊，如同信号被强烈干扰的电视图像，伴随着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那道凝练的金色光束，穿透了古天明留下的逐渐消散的残影，精准地打在了他身后阴影尖塔最坚固的核心承重柱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四溢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湖面的“噗”声。
承重柱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得如同最精密机床加工过、深不见底的圆洞。洞口周围的建筑材料，无论是坚硬的幽冥石还是凝聚的阴影能量，都彻底消失，仿佛被一种更高的规则直接“删除”了一般。紧接着，以这个圆洞为中心，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整座阴影尖塔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摇摇欲坠。
半空中，那位**涤罪神官**似乎微微偏了下头，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只有那双仿佛由纯粹秩序之光构成的眼睛，淡漠地“看”了一眼古天明消失的地方，以及那里残留的、微弱但带着明显异界气息和某种“劫力”特征的空间波动。
旁边另一位神灵传来一道细微的意念波动，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目标逃脱。空间坐标残留。是否追踪？疑似与近期浅层魔神异常陨落有关。”
涤罪神官冷漠地回应：“一只稍微强壮些、掌握了些许空间皮毛的虫子而已。气息混杂，非纯正深渊秽物，亦非天界逆匪同党。能量性质……有趣，但无关紧要。逃脱便逃脱了，无需浪费神力追踪。优先级：完成‘渊牢第七千六百区’基础炼化。清除所有显性污染源。”
那意念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彻底的漠视。就像人类在专心致志地粉刷一间准备用作储藏室的破旧房间时，看到一只蟑螂飞快地钻进了墙缝，或许会因为它的速度而稍微愣一下，觉得这蟑螂挺能跑，但绝不会因此停下刷墙的工作，更不会为了这一只无足轻重、甚至不太影响“储藏室”功能的虫子，而浪费时间去砸开墙壁。它们的首要任务，是快速地将房间清理到“可用”的标准，而不是关注一只侥幸逃脱的、微不足道的小虫。
于是，涤罪神官不再关注古天明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重新将毫无感情的目光投向下方已经乱成一锅粥、正在被高效“清理”的第六层深渊，继续祂那冰冷而精确的“净化”与“施工”工作。更多的神光如同雨点般洒下，更多的区域在寂静中被抹平，然后炼化成规格统一的黑色基石，为那座名为“渊牢”的建筑添砖加瓦。
……
“噗通！哎哟喂！”
“啪叽……”
古天明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高速离心机，然后又被人从万米高空一脚踹进了水泥地，摔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全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气来。
“咳咳……呕……”他干呕了几下，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第一时间，他像个刚被抢救过来的病人一样，颤抖着双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完好）、胸口（心跳快得像打鼓）、四肢（零件齐全）……还好，没少什么也没多什么，就是浑身上下无处不疼，仙力消耗过度带来的虚弱感阵阵袭来。
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熟悉的阴暗色调，熟悉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还有远处那标志性的、散发着微弱幽光的终端石碑。
“回来了……真……真回到一层了……”古天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口气松得差点把自己再次送走，感觉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的油锅边上溜达了一圈回来，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好几遍，现在凉飕飕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沙影正瘫在那里，阴影身躯淡薄得几乎要透明，像一滩被车轮碾过又晒了三天太阳的烂泥，那双苍白火焰眼睛只剩下两个微弱的小火星，还在不停地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整个影缩成一团，时不时还抽搐一下，显然，刚才那极限逃生的经历，尤其是近距离感受涤罪神官的毁灭威压和那道擦着脑门飞过的金色光束，把这可怜的深渊土着吓破了胆，估计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喂！影子兄！还活着没？没死就吱一声，或者动弹一下表示表示？”古天明用脚尖小心翼翼地捅了捅那滩“阴影泥”。
沙影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波动，传递出“我还活着……但不如死了……”的绝望信息。
“啧，心理素质太差！得加强锻炼！”古天明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稍微放心了点，好歹是个本地向导，吓傻了总比吓没了强。
他顾不上安抚沙影，立刻集中精神，通过界门紧急联系凌云和其他几个真武武者小队的首领。刚才逃命的时候信息发得跟刷屏一样，现在得确认一下伤亡情况。
“凌兄！凌兄！听到请回话！你们那边怎么样？撤出来没有？伤亡大不大？”
“古老弟！”凌云的回讯很快传来，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后的平稳，“我们已大部分安全撤回四层预设的安全屋！有几人轻伤，是在撤离时被崩塌的碎石所伤，无人掉队或被……被那神光波及。第五层遗迹附近空间极不稳定，已有神圣力量渗透，幸好你预警及时！我们现在正设法撤回三层。”
“古先生！四层这边乱套了！魔物全都疯了似的往下面冲！我们有几个兄弟在混乱中被冲散了，正在找！固定传送阵失效了，只能走危险的小路！”
“古老弟，三层这边也感觉到震动了！到底怎么回事？天界是什么？”
一条条信息反馈回来，夹杂着喘息声、惊呼声和背景里各种混乱的声响。虽然情况依旧紧急混乱，但好消息是，大部分真武武者都及时收到了警报并开始了撤离行动，目前看来，直接死于神灵净化的人数极少，主要损失来自于混乱中的踩踏、坠落和魔物冲击。这让古天明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但另一半还为那些失散的人提着。
结束了紧急通讯，古天明再次无力地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动动手指头都嫌累。回想刚才那惊险到毫厘的一幕，尤其是涤罪神官最后那淡漠的“注视”和完全没有追击的意思，他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靠……居然……居然被彻底无视了……”古天明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还是该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挫败，“合着在人家眼里，我连被重点追杀的价值都没有？就是个顺手清理的小怪？连boss房看门狗的级别都够不上？”
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一种“我居然这么没排面”的屈辱感，让他很是郁闷。不过，他很快又安慰自己：“算了算了，闷声发大财，猥琐发育才是王道。被大佬无视是好事，真要被他盯上，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他看了看脚下依旧瘫着一动不动的沙影，又看了看空荡荡、寂静得可怕的深渊一层。第六层那个刚刚有点起色的“据点”肯定是没了，刚收的本地小弟也只剩这个吓破胆的“阴影泥”，好不容易搞到的一点“土特产”和未来蓝图瞬间清零。
“唉，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古天明哀叹一声，感觉自己的“深渊创业梦”刚开了个头，连第一桶金都没捂热乎，就被天降神兵（还是拆迁队性质的）无情地拍碎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和仙力，站起身来，像拎垃圾袋一样拎起依旧软绵绵、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块阴影地砖的沙影，朝着通往现实世界的入口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忍不住琢磨：“不过……天界？渊牢？囚禁逆匪？这信息量太大了……听起来天界自己家里也起火了，而且火势不小，都逼得他们跑到深渊这种‘垃圾场’来扩建牢房了……这事儿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次的深渊之旅，虽然开局有点小顺利，中期有点小膨胀，但结局堪称狼狈收场，赔了夫人又折兵。然而，这趟经历带来的信息和疑问，却远比任何物质收获都更加沉重和惊人，仿佛在他面前揭开了一个远比深渊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世界的一角。
“得赶紧回去，找小白报个平安，然后联系白龙圣子和段大佬他们好好聊聊……这诸天万界，怕是要出大事了。”古天明皱着眉头，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往现实世界的迷雾之中，只留下深渊一层永恒的死寂，以及远处那依旧在微弱闪烁的终端石碑，仿佛在默默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