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独立研究“高维能量”(1/2)
窗外,末日废墟的景象万年不变,荒凉死寂。扭曲钢筋如巨人骨骸,刺破昏黄天幕。楼宇残骸默然堆叠,在“管理者”永不落下的光芒里,投射出鬼魅般的长影。这片风景凝固了时间与绝望,吞噬着一切生命气息。
窗内,陆一鸣的秘密实验室却是另一番景象,智慧与探索之光于此交织。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独属于此地的气味。精密仪器不间断运转,溢出微量臭氧,带着金属般的清新;数枚充作能源的陨石核心,逸散出难以名状的能量气息,仿佛稀薄蜜糖,甜腻中藏着一丝危险辛辣;混杂其间的,还有他三天未曾打理的,属于一个疲惫人类的淡淡汗味。这数种味道交织,构成了一种名为“求索”的独特氛围。
上百块全息屏幕由陆一鸣的“具现”能力凭空创造,大小不一,角度各异,悬浮于半空。它们没有实体支架,静静漂浮,淡蓝色数据流瀑布在彼此间流淌,构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球形信息茧房。球体中心,便是几乎被数据、公式和三维模型构成的闪烁星云所淹没的陆一鸣。
屏幕上的内容,足以让任何顶尖物理学家陷入长久的呆滞与狂喜。旋转的十维卡拉比-丘流形模型,旁注着密密麻麻的能量拓扑结构参数;模拟虚粒子对在特定场域下湮灭,撕裂时空膜的动态过程,每次微小参数调整都将引发一场绚烂而致命的能量风暴;还有基于量子纠缠理论构建的跨维度超光速通讯协议,其复杂的纠缠态矩阵足以让全世界的超级计算机联合运算数年。
陆一鸣已将自己关在这里整整三天三夜。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下巴冒出青色胡茬。那张清秀的脸庞,此刻写满极致的专注与近乎病态的狂热。他未曾合眼,困倦极限早已被冰冷的纯净水和注入了提神成分的高能营养液强行突破。进食饮水的过程被压缩到最短,味觉成了最不重要的感官,一切只为维持大脑这台超级处理器的基本运转。他的全部身心,每一个脑细胞,都在以燃烧生命的方式,投入到对那本从“第七号研究所”获得的,伊万诺夫博士的皮质笔记本的研究中。
这本笔记入手时平平无奇,只是一本泛黄的、边角磨损的旧物,可一旦翻开,便化身为潘多拉魔盒。从中释放的,不是灾厄瘟疫,而是足以颠覆整个现代科学体系的,“禁忌知识”,充满了无尽诱惑与致命危险。
伊万诺夫博士,这位灾难降临前就已用思想触碰到世界真相边缘的天才,或者说“疯子”,他提出的理论,其大胆与超前,已远远超出陆一鸣,乃至整个旧时代地球科技所能理解和验证的范畴。
笔记开篇,伊万诺夫就用近乎狂妄的笔触,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写下他对宇宙的定义:
“我们感知的宇宙并非真实全貌,它更像一张巨大画布(膜宇宙)上,一滴恰巧拥有三维纵深的颜料。我们穷尽文明之力研究的一切物理法则——从牛顿力学到量子色动力学——不过是徒劳分析这滴颜料内部的化学反应。而真正更宏伟的‘艺术创作’,正在画布之外更高维度的‘画室’中,由那位我们无法理解的‘画家’肆意挥洒。所谓的‘陨石核心’,所谓的‘异维度生物’,不过是‘画室’中不慎溅落到我们这滴‘颜料’上的……几点微不足道的杂色。”
“我的目标,是教会我们这些困在颜料中的‘分子’,如何主动地、有意识地从画布之外,从‘画家’的调色盘上,汲取那些更纯粹、更高级、更鲜艳的色彩!这,就是我定义的……‘高维能量应用学’!我们不是宇宙的囚徒,我们应当成为盗火的普罗米修斯!”
这些文字充满了哲学思辨与科学狂想,让陆一鸣的身体与精神经历着冰火两重天的洗礼。当他勉强理解其中一小段逻辑自洽的推演时,一种窥见终极真理的战栗感会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灵魂仿佛都在升华。更多时候,他会被某个艰深晦涩的理论死死卡住,感觉如同在漆黑隧道中用头颅撞击一堵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墙壁,巨大的困惑与无力感让他恨不得砸碎眼前所有屏幕。
这本笔记的内容,对他而言,不啻于让一个刚背熟乘法口诀的小学生去直接证明黎曼猜想。他能模糊感觉其中蕴含的,指向终极真理的伟大与正确,那种和谐优美的数学结构隐约可见,却被无数复杂公式和超前概念构筑的高不见顶的知识壁垒无情挡住了去路。
“卡拉比-丘流形上的能量拓拓扑异构化……”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徒劳比划,试图构建那个只存在于数学概念中的六维空间结构。
“利用零点能的量子涨落,进行可控虚粒子对湮灭,在微观层面撕裂时空膜……”他的“模拟”能力下意识发动,却在触碰到“零点能”这个概念的瞬间崩溃,精神力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以非碳基生命体的大脑松果体作为‘意识天线’,进行超光速的跨维度信息纠缠态通讯……”这更让他匪夷所思,意识,这种最主观的存在,如何能成为客观通讯的媒介?
每一个标题,每一个概念,都像一颗颗无形的重磅炸弹,在他的认知世界里,炸出深不见底的巨坑。他感觉自己过去的知识体系正在被彻底敲碎、研磨,然后试图以一种全新的、更高级的逻辑重新拼接。这个过程痛苦,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终于,在第三天深夜,当他再一次因为一个“时空量子化离散度”的公式而陷入死循环时,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行……”他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让他寸步难行的公式,“只靠我一个人闭门造车,绝不可能啃下这块硬得超乎想象的骨头!”
他需要一个“翻译”。一个能站在现有物理学大厦顶端,手持火把,为他照亮通往伊万诺夫那座“神殿”崎岖山路的引路人。一个能将这些来自“未来”的科技,翻译成他能理解的“现代”语言的智者。
世上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他只认识一个。
于是,他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数次,调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整理思绪。他小心翼翼地挑选出笔记中几项相对基础但极具代表性的理论,利用神秘书册的能力,将其中涉及伊万诺夫个人信息、以及过于惊世骇俗的最终目的等敏感内容进行“信息脱敏”与“概念模糊化”处理。然后,他将这份处理过的副本,用“具现”能力打印在一叠触感温润、仿佛蕴含微光的特殊聚合纤维纸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实验室,冰冷的风吹散些许疲惫。他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那座如同知识方舟般,静静矗立在废墟中的市立图书馆而去。
在那间总是弥漫着旧纸张与修复胶水混合芬芳的修复室里,当米淑琴,这位代表着人类旧时代最高智慧结晶的学者,看到陆一鸣带来的资料时,她那双因年迈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仿佛两颗休眠的恒星被瞬间点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几乎是抢过那叠资料,戴上老花镜,那双保养得极好的学者之手,此刻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的指尖近乎虔诚地抚过纸上那些优美的公式与颠覆性的理论图解,嘴唇翕动,喉咙里不断发出梦呓般的、压抑的惊叹。
“天呐……我的天呐!这……这是……”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这个理论模型……这种对高维空间的数学描述……这就是‘晨星计划’失落的理论核心!绝对错不了!”
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一鸣,那眼神不再是看待一个后辈,而是像在看一个带来了神谕的使者。
“伊万诺夫……那个俄罗斯疯子!我当年还在科学院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传说!”米淑琴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了八度,“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家,一个被数学模型冲昏了头脑的偏执狂!他的项目申请被一次次驳回,他的理论被主流学界斥为‘毫无实验依据的哲学空谈’。没想到……他竟然……他竟然真的独自一人,将这条路走到了如此深远的地步!”
米淑琴的反应,比陆一鸣预想的还要激动百倍。她仿佛一个追寻了一辈子星辰的天文学家,终于在有生之年,亲眼看到了来自另一个星系的宇宙飞船降落在自己面前。那是一种信仰得到印证的、混杂着狂喜与震撼的巨大冲击。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陆一鸣和米淑琴,这两个代表着末日世界“新生代超凡力量”与“旧时代顶尖智慧”的个体,就在这间小小的修复室里,展开了一场跨越年龄、身份,甚至跨越“世界观”的深入学术研讨。
研讨更像一场精彩绝伦的“解谜游戏”。
陆一鸣负责提出他在研究笔记中遇到的,那些如天外之音般无法理解的概念。他就像一个懵懂的学生,将伊万诺夫抛出的一个又一个“神之谜题”摆在桌面上。
比如,他问:“米老师,这个‘空间弦振动频率’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笔记上说,只要能精准地改变一个普朗克尺度内空间本身的‘基础振动频率’,就能让这个区域,与某个特定的高维空间产生‘共鸣’,从而打开一个临时的能量通道?”
而米淑琴,则凭借她渊博如星海的知识储备,从她所熟悉的、坚实的基础物理学角度,为陆一鸣抽丝剥茧,寻找这些超前理论在现有科学体系中的“根”与“投影”。她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向导,告诉陆一鸣,眼前的万丈悬崖,其实在远古时代,是有迹可循的攀登之路。
“小陆,你问得很好!这个问题,触及到了现代物理学最核心,也是最缥缈的梦想——万有理论!”米淑琴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堪比年轻人的兴奋光芒。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一张草稿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谱写一曲智慧的乐章。
“你看,”她画出一段波浪线,“我们现在熟知的弦理论认为,所有基本粒子,无论是构成你我的夸克,还是传递光热的光子,其本质都不过是一小段开放或闭合的‘弦’。它们的不同振动模式,决定了它们表现出不同的粒子特性。比如,这样振动,”她画出一种振动模式,“它就表现为电子;而那样振动,”她又画出另一种,“它就表现为光子。整个宇宙,就是一曲由无数弦共同演奏的交响乐。”
“而伊万诺夫,这个天才,不,这个疯子!”米淑琴的语气中充满了赞叹与敬畏,“他比所有人都更进了一大步!他大胆地假设,不仅仅是粒子,就连承载着我们整个宇宙的‘空间’本身,这个看似空无一物的背景,都是由一种更底层的、我们无法直接感知的‘空间弦’编织构成的!他要做的,不是去改变粒子这条‘琴弦’的振动,而是直接去改变……构成‘琴’本身那块木板的振动频率!”
这个比喻让陆一鸣浑身一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思绪。
“一旦‘琴’的振动,”米淑琴的声音带着一种魔力,继续引导着他,“与‘画室’里另一把我们看不见的‘琴’的振动,达到了某个和谐的‘共鸣频率’,那么,根据量子纠缠的某些推广原理,这两把‘琴’之间,就有可能瞬间建立起一条……无视我们这个三维空间距离的‘信息和能量的桥梁’!这,就是他理论中那扇宏伟的‘维度之门’的雏形!”
在米淑琴深入浅出、旁征博引的讲解下,那本原本晦涩难懂的天书,仿佛被一层层揭开了神秘的面纱。陆一鸣虽然依旧无法立刻掌握如何去“弹奏”空间这把宏伟巨“琴”的复杂技术,但他对自己能力的本质,对这个世界的真相,却产生了一种醍醐灌顶般的、豁然开朗的彻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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