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陷阱与奇异生物(1/2)

夜色,在末日世界并非全然黑暗,而是一种更令人绝望的永恒黄昏。

高悬天际的“管理者天幕”,如一块雕刻着冰冷繁复几何纹路的巨型琥珀,将一成不变的昏黄死光均匀洒向这片城市废墟。这光芒没有温度,不含紫外线,更带不来任何希望。它只像一座覆盖整个世界的无形监狱探照灯,以绝对公平的姿态,冷漠监视着地面每一个幸存者的挣扎与死亡,不偏不倚,无悲无喜。

陆一鸣此刻如一道行走的阴影,正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这片被昏黄光芒与浓重黑暗交织笼罩的废墟。他的身影在倒塌建筑与扭曲钢筋间灵活闪烁,每次移动都精准落在光线最黯淡的角落,每次停留都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末日夜色的一部分。

他已连续追踪了五个小时。

三十多公里直线距离,对他如今的体能而言,若在平坦大道全速奔袭,不过半小时路程。但真正的挑战,来自路途本身。城市西南角的翠屏山区域,灾难前是市郊着名的森林公园和高端别墅区,植被茂密,地形复杂。末日降临,“管理者”开启所谓的“进化筛选”后,这里更成了各种强大变异植物和异兽的天堂,生态系统已完全脱离人类旧有认知。

一路上,陆一鸣遭遇了无数潜藏杀机。他曾在一片看似平坦的柏油路上,通过“像素化感知”提前察觉到地下数十米深处,盘踞着一株巨大的“绞杀地衣”。这种变异植物会用强韧菌丝体模拟道路质感,一旦有足够分量的猎物踏入狩猎范围,无数伪装成藤蔓的捕捉足便会破土而出,将猎物瞬间拖入地底消化腔。陆一鸣不得不耗费近半小时,绕行数公里,才避开这片死亡陷阱。

他还曾路过一片废弃别墅区,从一栋别墅二楼窗户里,隐约传来阵阵婴儿哭声,凄厉无助,足以勾起任何尚存人性者最深的怜悯。但在他的感知中,那栋别墅内毫无人类生命迹象,只有一个散发着浓郁植物能量和精神诱导波动的能量源——一朵“拟声妖花”,它通过模拟最能引诱猎物的情感声音,将幸存者骗入屋内,然后用含有强烈神经毒素的花粉将其麻痹吞噬。

最危险的一次,是他准备穿过一片开阔谷地时,感知到前方数公里外爆发出的剧烈能量冲突。他悄悄攀上一座高楼顶端,用望远镜看去,只见月色下的谷地中,一群超过三十只体型矫健、通体漆黑、仿佛能融入阴影的“迅猛影狼”,正以堪称完美的战术配合,围攻着一头体型如小型卡车、浑身覆盖厚重骨甲的“铁甲角犀”。狼群利用速度和智慧不断骚扰放血,消耗角犀的力量,而角犀则用蛮力和坚固防御一次次冲散狼群阵型。陆一鸣深知,无论是落单的角犀还是成群的影狼,都不是他现在愿意招惹的对手。他硬是在寒风中潜伏了近一个小时,等到影狼群最终将角犀耗死,开始分食战利品时,才从它们的狩猎场边缘,险之又险地屏住呼吸,悄然绕过。

每一次,他都凭借着远超常人、近乎第六感预知的“像素化感知”能力,以及身上那套能完美融入环境的“像素迷彩”作战服,提前数分钟甚至十几分钟发现危险,并迅速在大脑中规划出最安全、最节能的规避路线。

他的行动,不像是在危机四伏的废土上穿行,更像一位顶级棋手,在一步步解开一个由死亡和杀机构成的复杂棋局。他冷静、专注、高效,每个决策都基于最精确的判断,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波动。

随着他愈发深入翠屏山腹地,空气中腐殖质气味愈发浓郁,周围植被也变得愈发诡异且富于攻击性。但他脑海中那股来自异维度的求救信号,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强烈。那种源于同源力量的共鸣感,如同在冰冷黑夜中远远望见一点熟悉的篝火,让他冰封的内心深处,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信号中蕴含的濒临绝境的焦急与恐惧,也愈发真实,让他愈发肯定,这不是一个冰冷设计好的陷阱。陷阱或许会有,但求救的意念,是真实的。

“快到了……”

陆一鸣如一只灵猫,无声潜伏在一块被粗壮变异藤蔓覆盖的巨大花岗岩后。他将身体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通过对肌肉的精准控制降到最低。他的目光透过岩石缝隙,投向前方数百米外的一座独立山丘。

山丘顶端,在昏黄天幕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锅盖般的建筑轮廓,早已锈迹斑斑,爬满了苔藓和铁线蕨。那应该就是废弃的翠屏山射电天文台主体——那口直径五十米,曾用以聆听宇宙遥远心跳的巨大射电望远镜。

而那股指引他一路至此的信号源头,就在那座天文台附近。

但,就在陆一鸣调整呼吸,准备进行最后一段冲刺时,他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异常,让他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空间……在波动?”

在他的“像素化感知”视野中,前方天文台遗址周围的整片区域,其构成三维世界的最基础“空间像素点”,正在发生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剧烈抖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产生的涟漪!这片区域的三维空间结构,仿佛变成了一块被一双无形大手反复拉扯揉捏的透明果冻,充满了无数细微的,肉眼和任何科学仪器都无法察觉的裂痕与褶皱。

这是一个……临时的、极不稳定的……异维度薄弱点!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一个刚刚被某种强大力量强行撕开,还未来得及被世界法则自愈能力修复的空间伤口!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从这片不稳定空间中,他感知到数股充满暴虐、饥渴与纯粹恶意的能量波动。这些能量波动,与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地球本土异兽的狂暴能量,或来自陨石核心的混乱能量,都截然不同。它们更……“纯粹”,纯粹的混乱,纯粹的掠夺,不带任何生物本能的杂质。仿佛它们的存在,其唯一意义,就是为了吞噬和毁灭一切有序的生命形态。

【……“清道夫”……追猎……】

伊丽丝断续的求救信号,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其中的信息不再是焦急,而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陆一鸣立刻明白了。

那些充满纯粹恶意的能量波动,就是伊丽丝口中那个让他忌惮不已的身份——“追猎者”!

他没有丝毫贸然行动。他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身体更深地嵌入岩石阴影中。他身上的“像素迷彩”作战服微电流开始高速运转,完美复制着岩石与藤蔓交错的复杂纹理,让他在光学和能量感应上,几乎与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他缓缓地,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头,从岩石的一道天然缝隙中,向那片空间波动的中心区域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早已对各种恐怖场景习以为常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在天文台主建筑前方一片被水泥硬化的开阔空地上,一场无声却又无比凶险的围猎,正在冷酷而有条不紊地上演着。

被围在中心的,是一个……他无法用地球上任何已知生物学概念来形容的奇异生命体。

它看起来没有固定形态,没有骨骼血肉,像一团由流动的柔和七彩光芒与无数纯粹星光粒子凝聚而成,大约一人高的光影聚合体。它的光芒并不耀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暖、纯净而充满智慧的感觉,如同将一小片宁静星空捧在手心。光影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条更加复杂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金色能量丝线在缓缓流转,似乎是它思维与意识的核心。虽然看不见五官,但陆一鸣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在散发着剧烈的,代表着痛苦、虚弱与绝望的情绪波动。

这,无疑就是那个向他求救的异维度存在——伊丽丝!她此刻的状态似乎非常糟糕,身体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屏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溃散,消逝在空气中。

而在它的周围,将它死死围困在中央的,是三只形态狰狞、散发着不祥与灾厄气息的怪物。

这三只怪物,体型约有成年雄狮般大小,但带来的压迫感却远胜百倍。它们通体覆盖着一层仿佛由凝固黑暗和破碎星空碎片构成的非物质扭曲甲壳。甲壳表面没有一丝光泽,反而像黑洞一样吞噬着周围所有光线。它们没有眼睛,脸上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个不断开合旋转的、如黑洞般深邃的漩涡状口器,口器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利齿在缓缓研磨,发出令人牙酸的、针对精神层面的摩擦声。它们的四肢,与其说是腿,不如说是四道扭曲的、不断逸散着黑色雾气的“空间裂痕”,每一次踏在坚硬水泥地上,都会让地面出现短暂的细微空间塌陷与涟漪。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针对灵魂层面的冰冷贪婪恶意,远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咆哮都要恐怖一万倍。那是一种将猎物视为纯粹“能量”与“数据”,而非“生命”的,绝对而高高在上的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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