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软硬兼施的交锋(1/2)

当陈岩上校冰冷而不容置疑的“指令”在室内回荡,时间仿佛冻结。

每个字都像淬寒的钢钉,带着彻骨恶意,狠狠钉入联盟成员的心脏。那不是命令,而是一份傲慢的判决书,宣判他们辛苦建立的一切,都将被无情剥夺。

空气粘稠而沉重,饱含铁锈与血的气味。

“砰!”

一声巨响,如深海中引爆的炸弹。

性情最火爆的李队长再也无法压抑那股直冲头顶的屈辱与暴怒。他布满老茧的大手猛拍在橡木桌上,桌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霍然起身,椅子被巨力带得向后尖锐刮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噪音。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此刻燃着熊熊火焰,死死瞪着主位上的陈岩。胸膛剧烈起伏,如即将爆裂的风箱,已然张开的嘴里,一声怒吼酝酿成型。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因他一人暴起而骤然攀升。他身后几位血气方刚的营地代表也下意识握住腰间武器,身体紧绷,如即将扑食的野狼。

紧张气氛一触即发,和平商谈的会议室,下一秒就将化为血肉修罗场。

然而,就在理智之弦即将绷断的前一刹那。

一只手,稳定如磐石,缓缓抬起。

一直沉默的陆一鸣动了。

他未回头,甚至没看李队长一眼,只将右手抬起,掌心向下,以一个平静舒缓却蕴含着不容抗拒意志的动作,轻轻下压。

无声的命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李队长喉中即将喷薄的怒吼,像被无形的手扼住,硬生生卡住。他看到陆一鸣的动作,那股几乎烧毁理智的狂怒,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虽依旧沸腾,却被强行压入胸腔。他涨红了脸,粗重喘息,但终究没有让事态滑向深渊。他知道,陆一鸣才是主心骨,他的冷静,就是所有人的定海神针。

压下身后波澜,陆一鸣缓缓抬头。

他眼眸深邃如万年古井,不起波澜,平静迎向陈岩上校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那两道仿佛能刺穿人心的视线,在接触到陆一鸣沉静的深渊时,却如射入无尽虚空,未激起半点涟漪。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丝毫被冒犯的屈辱。

只有一种超乎寻常,不卑不亢,令人捉摸不透的绝对平静。

这种平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气场,让陈岩精心营造的压迫感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陈上校。”

陆一鸣开口,声音同样平静,没有抑扬顿挫,却如花岗岩般清晰沉稳,每个字音都充满了力量。

“首先,我代表‘边缘安全区联盟’,对‘核心圈’军事委员会的‘嘉奖’,表示感谢。”

他滴水不漏地客套一句,既是外交辞令,也是战术。他将自己置于讲理守规矩的位置,从一开始就将对方衬托得像个无理的入侵者。

然后,话锋陡然一转,平静语调未变,意味却如出鞘利剑,无比犀利。

“但是,对于您刚才所‘传达’的那份所谓‘指令’……”他刻意加重了“传达”与“指令”的读音,讽刺意味不言而喻,“恕我,以及我身后的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四字,他说得不快,却斩钉截铁,如四座大山轰然砸在桌上。

陈岩雕塑般冷峻的脸上,眉头终于猛地一挑,眼中闪过冰冷寒光,那是猛兽被挑衅后露出的第一丝杀机。

“哦?无法接受?”他声音阴沉下去,“陆一鸣先生,你是第一个,敢当着我的面说出这四个字的人。你这是在公然违抗‘核心圈’的最高指令吗?你是否认真思考过这样做的后果?”

“后果?”

陆一鸣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只是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却仿佛带着洞悉一切的魔力,瞬间驱散了陈岩施加的所有威压。那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强大到令人心悸的自信。

“在讨论‘后果’之前,陈上校,我们是否该先厘清几个基本事实?否则,谈话就失去了逻辑基础。”

陆一鸣的姿态,不像被审判的囚犯,反像个耐心的老师。

他缓缓伸出一根食指,修长有力。

“第一,法理基础。”他声音清晰而富有条理,“我,陆一鸣,一个普通幸存者。这个联盟,一个由十几个小型营地自发组成的互助组织。我们从始至终,不曾隶属于‘核心圈’,也未曾签署过任何归附协议。我们是独立的。所以,您所用的‘指令’和‘管辖’,从法理上对我们并不成立。我们若有关系,也该是两个独立势力间的平等关系,而非从属。”

他目光平静扫过因他的话而重燃希望的联盟代表,继续不紧不慢说道:“这个联盟的建立,并非我一人野心,而是周边所有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幸存者们,最共同朴素的意愿!他们只想相互取暖,更好地活下去!这一点,我想,‘核心圈’作为人类文明的守护者,不该用强权干涉这种最基本的人类求生本能吧?”

寥寥数语,他便将“民意”与“法理独立”化作一面闪烁道义光芒的坚固盾牌,立于身前,让陈岩的“指令”瞬间沦为赤裸裸的侵略。

接着,陆一鸣伸出第二根手指。

他的视线越过陈岩的肩膀,投向窗外。那里,是磐石营地焕然一新的面貌——远处,战士们正一丝不苟地操练,口号声充满力量;近处,幸存者们正热火朝天地建设新的防御工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眼神里却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

他对着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轻轻扬了扬下巴。

“第二,战斗意志。”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锋芒,“陈上校,您和您的下属,从踏入这里起,就带着一种优越感。在你们看来,我们无非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但我想提醒您一句。这里的每个战士,战斗不是为了薪水或命令。他们是在保卫身后的家,保卫屋子里的亲人,保卫心中好不容易才燃起的,名为‘明天’的希望而战!”

“一支为守护家园而战,拥有坚定意志的军队,其战力究竟有多强……我想,您作为资深军事指挥官,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未直接展示武力,却将团结的民心与守护的决心,化作一柄无形利剑,悬于陈岩头顶。

这是一种无声却无比强大的威慑!

做完这一软一硬,一盾一剑的铺垫,陆一鸣的气场已完全压过对方,从被动的“受审者”,变成了谈判的“主导者”。

时机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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