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机械外骨骼与动力甲的雏形(1/2)

三号重型锻压工场,齿轮镇的核心,噪音分贝最高处,这里的空气近乎固态。巨型液压冲压机沉重起落,如钢铁巨兽深沉呼吸,每一次落下都让混凝土地面肉眼可见地颤抖,穹顶钢梁随之嗡嗡作响,抖落陈年灰尘。数控机床高速旋转的刀头摩擦金属,发出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四溅的电焊弧光电离空气,散发淡淡臭氧味。这一切,混合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滚烫机油与炙热金属切割的气息,交织成一曲献给钢铁与火焰的、充满野性力量的末日交响。

在这片由分贝和热量构筑的狂野领域中央,却硬生生辟出了一小片诡异“静区”。

噪音依旧,却仿佛被无形屏障过滤,让人与人之间的交谈声波清晰可辨。陆一鸣就站在这静区中心。他面前,是齿轮镇真正的权力核心——镇长“老扳手”李建国,以及他最信任的七位顶级技师,平均年龄超过五十五岁。

他们是齿轮镇的基石,是这座钢铁堡垒的灵魂。八位老人,每一位都是灾前在各自领域足以被尊为国宝级的大国工匠。他们穿着同样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花白头发凌乱粘在汗湿额头,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如在淬火液中反复锤炼的精钢,锐利沉稳,蕴含着足以看透金属内部结构应力的深邃智慧。

此刻,这八双代表旧时代工业文明巅峰的眼睛,正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审视着陆一鸣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不速之客”。目光中,有对上次技术交流的余温欣赏,有对年轻人身份的好奇,但更多是根深蒂固的经验主义怀疑,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技术权威的不屑。

“年轻人,你说你懂科学,懂规律。上次你对引擎的见解,我很佩服。”老扳手李建国双臂抱胸,宽厚手掌布满老茧和洗不掉的油污。他声音沙哑,却有奇特穿透力,在轰鸣噪音背景中格外清晰。“但科学不是凭空想象,它建立在实践与材料之上。没有好材料,再精妙的图纸也只是一堆废纸。你空有理论,又能给我们这些玩了一辈子钢铁机床的人,带来什么新东西?”

话音刚落,身后一位身形干瘦、鼻梁架着厚重眼镜的老技师便跟着点头,他是这里的精密仪器专家。他推了推眼镜,审视道:“小伙子,理念和现实是两回事。灾前我们见过的‘天才’设计方案,能从这里堆到厂门口。可最后呢,不是材料强度不够,就是加工精度达不到,最终都得向现实的材料学和加工工艺低头。”

他们的话语并非挑衅,而是一种善意提醒,一种过来人对理想主义者的告诫。他们见证了太多天马行空的构想,最终在“材料”这座大山前撞得粉身碎骨。

陆一鸣听着质疑,脸上没有丝毫动摇或不快,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所有语言此刻都苍白。想让这些将一生奉献给物理世界的工程师信服,唯有拿出超越他们认知极限的、实实在在的物理实体。

他没有说话,平静伸出右手,在众人惊愕注视下,对着面前空气,凭空一抹。

动作轻柔,仿佛擦拭一块无形玻璃。然而,在他手掌划过的轨迹上,空间出现微妙涟漪,无数微小、闪烁着数据流光芒的像素点凭空浮现,迅速聚合、旋转、构筑成型。

一个闪烁着柔和微光、内部结构仿佛无穷嵌套几何体、边长约半米的空间骰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静静悬浮半空。它没有重量,没有实体支撑,却稳定得如同焊死在空间中,彻底违背了他们熟知的一切物理定律。

“嗡……”

周围机器轰鸣声仿佛瞬间被抽离。八位见惯大风大浪的老人,瞳孔在同一时刻剧烈收缩。他们可以理解能力者,可以理解火球巨力,但这种凭空创造稳定空间结构的能力,已触及他们知识体系的盲区,近乎“创世”神迹。

陆一鸣未理会他们的震惊。他从容将手伸进那片看似虚无的空间骰子,手臂没入其中,消失不见。紧接着,他缓缓从中抽出一块约有一张单人办公桌面大小的金属板。

金属板被抽离空间骰子、暴露在工场空气中的瞬间,整个工场昏黄的光线仿佛都被它吸引,在其表面汇聚成流动光晕。

它通体呈现一种深邃、仿佛蕴含整片星空的幽蓝色。其表面光滑如顶级抛光黑曜石,却又能在不同角度折射出变幻莫测的紫色流光。最奇异是它的内部,仿佛封印着无数微小明亮的星尘,那些光点并非静止,而在以极其缓慢优雅的轨迹缓缓流淌,赋予了这块冰冷金属一种难以言喻的、既死寂又充满磅礴生命力的奇特质感。

正是陆一鸣赖以成名、以自身能力结合神秘书册知识所创造的奇迹造物——“深蓝合金”!

“这……这是什么……”老扳手李建国呼吸猛地一窒。他那双打量过无数金属的眼睛,此刻死死盯在那块合金板上,再也移不开。作为一名曾主持过多种特种合金研发的顶级材料工程师,他能清晰感觉到,这块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的金属,其内部散发的稳定而强大的能量场,以及那近乎完美的原子排列结构,都在狂暴地、毫不留情地颠覆他穷尽一生建立的学识体系。

他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濒临失控的兴奋。

“老张!过来!试试它的硬度!”老扳手的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人群后方,一个身材最为魁梧、双臂肌肉虬结得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老技师走了上来。他叫张振山,是这里的首席锻压专家,外号“铁锤”,一双手能感知金属万分之一毫米的形变。他沉默寡言,行动力极强。听到指令,他走到旁边巨大的工具架,取来一把钻头用特种钨碳高速钢打造、号称无坚不摧的工业级合金钻头,安装在手持钻机上。

他走到深蓝合金板前,深吸一口气,将钻机对准合金一角,猛地按下开关。

“滋——!!!”

一阵尖锐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猛然响起,高速旋转的钻头顶端与深蓝合金表面接触的瞬间,迸发出一连串无比耀眼的金白色火花,如同节日烟火。

然而,令人震惊到眼球快要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在他们手中足以轻易钻透坦克正面复合装甲的特种钻头,在深蓝合金表面疯狂旋转了足足数十秒,却仅仅留下一道比发丝还浅的白色痕迹。而钻头本身,却在剧烈到无法想象的摩擦下迅速通红、软化,最终在一声清脆崩裂声中,前端合金部分彻底崩碎成一堆灼热的金属碎屑!

全场死寂。

只有那台失去了钻头的钻机还在空转着发出无力的“嗡嗡”声,和远处机器的轰鸣交相呼应,衬得这片“静区”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张振山呆呆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钻头,又看看那块几乎完好无损的合金板,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他一生追求更坚硬的金属,可今天,他见到了“坚硬”这个词的终点。

“我不信!这不可能!”另一位负责精密切割、名叫钱德广的技师脸色涨红地冲了上来。他以操作精准闻名,能将一张纸从中间剖开而两面字迹无损。“物理硬碰硬不行,那就试试能量切割!”

他快步跑到工场一角,启动了一台他们视若珍宝、从军工企业抢救出来的最大功率高压水刀。伴随巨大轰鸣,增压泵将压力提升到极限,混合着石榴石磨料的超高压水流,如一道凝聚的白色死光,从特制喷嘴激射而出,狠狠射在深蓝合金表面。

在他们认知中,没有什么能抵挡这一击。这道水流能将十厘米厚的均质钢板,切得像热刀切黄油一样顺滑。

结果依旧令人绝望。

那道足以切开山岩的白色死光,撞击在深蓝合金表面,瞬间被弹射开来,化作漫天水雾。水流仅仅是在那片幽蓝表面冲刷出一片更加光亮、甚至能清晰倒映出他们每个人震惊脸庞的区域,连一丝划痕都未能留下。

接下来的十分钟,变成了一场凡人挑战神器的徒劳展示。

锤击,用一吨重的液压锻锤全力一击,锻锤锤头凹陷,合金板安然无恙。

酸蚀,用他们能找到的腐蚀性最强的王水浸泡,王水变成无害液体,合金板光泽依旧。

激光灼烧,用工业级激光切割机最高功率照射,光斑在表面滑动,如阳光照在镜子上,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一次又一次失败后,这些代表齿轮镇最高加工水平的老师傅们彻底放弃了。他们用尽毕生所学所能,却始终无法在这块神秘的蓝色金属上,留下任何真正的、可以称之为“伤痕”的印记。

它就像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空间的造物,以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姿态,冷冷嘲笑着这个世界所有关于“坚固”和“破坏”的定义。

所有人都被彻底镇住了。他们不再尝试破坏,而是像一群看到了神迹的原始人,小心翼翼地围着那块完好无损的深蓝合金,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一种压抑不住的、名为“创造”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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