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异变催化剂”的利弊与研究方向(2/2)
这番话如在平静湖面投下核弹,让在场所有人,无论现场还是屏幕前,都感到了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这已不是简单的“改良”与“治疗”。
这是……在试图扮演“造物主”!是主动踏上那条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充满荆棘与迷雾的进化之路!
然而,未等众人从这宏大诱人的蓝图中回神,陆一鸣又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代表着“弊”。
“但是,”他语气一瞬间变得冰冷凝重,如西伯利亚寒流过境,将刚燃起的火焰瞬间扑灭,“它的反面,也就是风险,同样是……灾难性的。”
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容器,直视那物质最核心的毁灭本质。
“一旦研究失控,或技术泄露到别有用心之人手中——比如那些信奉极端进化论的疯子,或其他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势力。那么,它将不再是创造希望的‘圣杯’,而是……开启了就再也关不上的,毁灭一切的‘魔盒’。”
“它可以轻易制造出比死亡沼泽怪物可怕一万倍的、完全无法预测控制的超级变异生物集群。一只被诱变的蚊子,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演化成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飞行瘟疫源。”
“它甚至,”陆一鸣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警告,“可能导致那些试图用它强化自身的使用者,发生灾难性的、不可逆转的极端恐怖恶性变异。让他们在极度痛苦中,变成比任何异兽都要扭曲疯狂的……血肉怪物!他们的理智会被基因崩溃彻底吞噬,成为只知杀戮和传播污染的活体灾厄。”
这番话如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美好的愿景被撕得粉碎,露出其后狰狞可怖的真实面貌。利弊,如此鲜明,又如此极端地摆在桌面上。一边是天使吟唱进化的福音,另一边是魔鬼低语毁灭的诅咒。
实验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余仪器的嗡鸣,和众人沉重的呼吸。
伊丽丝首先打破沉默,她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直入陆一鸣脑海:“在我的认知库里,存在过三百一十二个掌握类似‘非定向基因编译’技术的文明。其中,三百零九个,最终毁灭于自我制造的基因瘟疫或进化失控。剩下的三个,则将此技术列为最高禁忌,并最终选择了其他更为温和的飞升道路。”
这冰冷数据,比任何警告都更有力。
“我反对,”艾奥罗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生命的演化,应遵循自然法则,是漫长时间的沉淀与筛选。这种东西是捷径,而所有捷径都通向悬崖。我不希望我们的家园,变成另一个死亡沼zo泽。”
长达一小时的激烈讨论就此展开。米淑琴和周培明两位教授从科学伦理、技术可行性、社会影响等多个角度,反复论证每一种可能。他们既渴望这股力量能为人类带来转机,又畏惧它近乎百分之百的失控风险。艾奥罗斯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活体实验,而伊丽丝则不断提供来自其他文明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最终,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陆一鸣。
他是这件禁忌物品的所有者,也是风谷据点的最高决策者。他必须决断。
陆一鸣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末世以来的无数画面:城市废墟,挣扎的幸存者,同伴的牺牲,以及“管理者”那冷漠的三年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所有犹豫挣扎都已褪去,只剩如磐石般的决意。
“我决定,”他看着容器中那散发妖异紫光的物质,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了实验室每个角落,也传到了核心圈两位教授的耳中。
“第一,从即刻起,将‘异变催化剂’,正式列为风谷据点最高安全等级的‘第一类禁忌物品’。它的存在,只有在场各位及极少数我指定的科研人员知晓。无我最高授权,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触、转移,乃至进行任何形式的理论推演。”
“第二,现阶段,我们所有研究,将严格限定在唯一方向上:‘微观剂量的、针对性植物良性诱导研究’。我会亲自设计所有实验步骤,并利用神秘书册的‘模拟’能力,在绝对安全的虚拟空间中进行数万次以上推演。只有在虚拟环境中取得百分之百可控、有益且无任何副作用的决定性突破后,我们才会考虑,在第一生物实验室内,对单一的‘希望之种’样本进行实体实验。在此之前,绝不进行任何与动物、更不用说与人类相关的任何实验。”
“第三,”他目光扫过众人,变得无比坚定,“将我们手中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催化剂样本,进行最高等级的分割与封存,藏匿于据点内数个不同的绝对保密地点。它们将不再是研究材料,而是作为我们联盟,我们人类幸存者阵营的……一张绝对不能轻易动用的、隐藏在最深处的……战略底牌。只有在面临文明覆灭的最终危机时,它才有可能被重新启用。”
这个谨慎到了极点,却又暗中保留一丝疯狂火种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同意。”米淑琴教授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稳妥的办法。”周培明教授也表示赞同。
他们知道,面对这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充满了无尽未知与致命诱惑的禁忌力量,任何程度的谨慎,都不为过。因为他们脚下没有回头路,一旦走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
会议结束,光幕熄灭,房间恢复宁静。艾奥罗斯和影子先行离开,他们不喜欢这里的气息。伊丽丝则留下,开始调动仪器,对容器进行更深层次的无损扫描。
陆一鸣独自一人,久久伫立在“能量惰化容器”前。那幽幽紫光,如同魔鬼的眼睛,依旧静静凝视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谨慎,又仿佛在耐心等待,等待他心中那份对力量的终极渴望,最终战胜理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