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交公粮与分口粮(1/2)

秋收后的打谷场,本该是一年中最热闹的地方。

可今年的打谷场上,虽然人影忙碌,却少了几分往年那种丰收后的欢声笑语,多了一层沉甸甸的闷气。

太阳依旧白晃晃地照着,把压实的黄土地晒得发烫。

一头老驴,蒙着眼睛,拉着那个沉重的石碾子,一圈又一圈地在那铺满玉米棒子的场地上转悠。

“咕噜噜、咕噜噜……”

石碾子压过晒得干脆的玉米棒子,发出沉闷的破碎声。

玉米粒顺着碾子的压力脱落下来,金灿灿的,在阳光底下看着倒是挺喜人。

可大伙儿心里都有数,这颜色是好看,分量却不对。

往年这时候,那一锹下去,沉甸甸的压手。

今年这一锹下去,轻飘飘的,里头掺着不少干瘪的瞎尖子。

林卫家拿着木锨,跟在二哥林卫疆后头,把碾下来的玉米粒往中间聚拢。

扬场机“呼呼”地转着,手摇的风扇带起一阵风。

林卫疆扬起一锨粮食,迎着风撒出去。

轻飘飘的皮糠和碎叶子被风吹到了远处,饱满点的粮食落在了近处,分成了界限分明的两堆。

打完场,晾晒干了,紧接着就是最要紧的大事——交公粮。

这是雷打不动的任务。

不管这一年收成好坏,也不管家里揭不揭得开锅,公家的那份,是一斤一两都不能少的。

大队部的院子里,几杆大秤已经支了起来。

林振邦背着手,脸色严肃地站在秤旁盯着。

社员们排着队,把装好的麻袋往秤上搬。

那是全村最好的一批粮食。

颗粒最饱满、水分晒得最干、颜色最正的玉米,都被挑了出来,装进了公家的粮袋。

“行,过秤!”

这一袋袋承载着全村人汗水的粮食,就被抬上了旁边的推车上。

林建国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账本,每过一袋,就在本子上记上一笔。

那可是最好的粮食啊,自家都舍不得吃一口,就这么交上去了。

交完公粮,留给生产队的,就只剩下那些次一等的粮食了。

接下来,才是分口粮。

场院边上,围坐着一群等着分粮的社员。

大家都揣着手,缩着脖子,没人说话,只有那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少得可怜的粮食,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焦灼和绝望。

村西头的赖子娘,怀里抱着个打满补丁的空布袋,那布袋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

她看着那堆粮食,眼圈红红的,心里头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

“这点东西,这就全村的口粮了?

我家那口子早上去地里刨了一上午,连个像样的红薯根都没刨出来。

家里还有三个半大小子张着嘴呢,这一冬,可咋熬啊……”

旁边的桂花嫂子叹了口气,把自家那两个瘦得跟猴似的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心里也是一阵阵发酸:

“熬吧,把裤腰带勒紧点。

听天由命吧,只要饿不死人就行。”

这种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

大家都知道,这点口粮,别说撑到明年五月麦收,就是撑过腊月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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