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试道（2/2）
然而，预想中激烈的对抗并未立刻出现。
夏尘身周的迷雾，出现了奇异的分层。
靠近他身体的雾气，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呈现出一种温顺的流转姿态，仿佛遇到了同类。
但稍远一些的雾气，却更加疯狂地涌来，似乎要将他这个异类彻底吞没。
“他在……吸收迷雾？”
有眼尖的强者惊呼。
只见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正被夏尘周身自然流转的墟之力牵引，缓慢而坚定地融入他的体内。
夏尘闭目，全力运转衍墟之道。
衍之力在体内构建起精密的过滤与解析网络，墟之力则负责牵引，吞噬，分解这些外来迷雾。
他的意识沉浸在对迷雾本质的感悟中。
“这不是纯粹的毁灭……这是一种……类似于前世手机电脑等电子产品格式化一般的意志。”
“它将万物还原到最原始的无属性状态，抹去一切后天雕琢的痕迹。”
“我的墟之力，是分解，是终结，但目标明确，是为了新生，而这迷雾的意志，更加绝对，它似乎否定一切意义本身，追求的是终极的空。”
随着对迷雾理解的加深，夏尘体内墟之力的性质，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包容，也更加……危险。
同时，他也感觉到，迷雾深处，那异物与他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种同源相吸，却又彼此排斥的矛盾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最先出现问题的，是金万贯。
他储备的存在奇物消耗速度远超预期，在又一件珍贵的概念锚定水晶化为飞灰后，他终于肉痛地叹了口气，主动退回了光幕之内。
“老夫认输！这鬼雾气，太烧钱了！”
他脸色发白，显然损耗不小。
一个时辰后，星阵大师璇玑的定星阵在迷雾持续侵蚀下开始出现裂痕。
他虽然竭力修补，但后方晶柱能提供的支援有限。
当第九枚星辰虚影破碎时，他喷出一口鲜血，阵法崩溃，被评判及时拉回光幕。
几乎同时，黑袍人夜影那边也出现了意外。
他与迷雾的融合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那片深邃的阴影突然剧烈扭曲，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夜影的闷哼声从中传出。
“不好！他要被同化了！”
一位评判惊呼。
但就在评判准备出手的刹那，那片阴影猛地向内坍缩，重新凝聚成夜影的身形。
他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明悟，迅速退回光幕。
一个半时辰，力之老祖擎山终于力竭。
他身周的力场已缩小到不足三丈，每一次挥拳都显得沉重无比。
迷雾的侵蚀已开始触及他的肉身，皮肤表面出现诡异的灰白斑纹。
“可恨！”
擎山怒吼，但知道不能再坚持下去，否则大道根基真可能受损。
他猛地向后一跃，退回光幕，落地时一个踉跄，显然消耗极大。
两个时辰。
场上只剩下夏尘，艾莉西亚，智械禅师和时幽四人。
艾莉西亚的混沌元力与迷雾的对抗已进入白热化。
她的元始之气在不断被消耗，又不断从体内新生，但新生的速度已渐渐跟不上消耗。
她周身的气息开始不稳定，四色元素光华时有闪烁。
智械禅师的机械佛国领域外壳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内部的齿轮转动开始出现卡顿，梵唱声也时断时续。
但他仍在坚持，舍利子反应炉超负荷运转，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时幽的时间异常区域，范围已缩小到身周三尺。
他面色凝重，额角见汗，显然维持这种时间扭曲的消耗也极其巨大。
而夏尘……
他依旧闭目立于雾中，身周的迷雾分层现象更加明显。
靠近他的雾气几乎凝滞，而外层的涌动则愈发狂暴。他吸收迷雾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与迷雾同源，却又更加深邃，更加有序的灰蒙蒙光泽。
他的气息，在缓慢而稳定地……攀升。
“他在借助迷雾修炼？！”
有人难以置信。
“不仅仅是修炼，他在解析，在融合！他的墟之力，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归墟老人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
混元道君也是面色凝重，“衍墟相生……他竟想以自身为炉，将这归墟迷雾也炼化成自身大道的一部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百里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心跳声。
咚——
心跳声响起的一瞬，整个归墟海眼区域的迷雾，骤然狂暴！
如果说之前的迷雾是平静的潮汐，那么此刻，便是海啸！
灰白色的雾浪以百倍千倍的速度翻涌，咆哮，其中甚至隐隐凝聚出各种扭曲的，无法名状的幻影。
“不好！异物有苏醒迹象！”
归墟老人厉喝。
几乎在同一时间——
艾莉西亚周身的混沌元力被狂暴的雾浪一击冲垮，她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回，被评判接住。
智械禅师的机械佛国在雾浪冲击下彻底解体，无数零件四散飞射，他胸口舍利子反应炉光芒骤黯，踉跄退回。
时幽的时间领域如同玻璃般破碎，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瞬间退回光幕，脸色惨白。
只有夏尘！
在那狂暴雾浪袭来的瞬间，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左眼衍化星河生灭，右眼倒映归墟终末，而在瞳孔最深处，一点混沌色的奇异光点骤然亮起——那正是界域核心中第三个古纹的投影！
“衍墟轮转，万法归宗！”
他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圆。
体内，经过迷雾洗礼，质变后的墟之力轰然爆发，与衍之力完美交融，不再是简单的平衡，而是形成了一种更加高阶的，螺旋上升的轮转之势！
一个直径十丈的混沌色漩涡，以他为中心骤然形成。
漩涡缓缓旋转，内里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又有无尽虚空在归寂。
那狂暴的雾浪冲入这个漩涡，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轮转之力层层分解，吸收，转化！
夏尘立于漩涡中心，衣袍猎猎，长发狂舞。
他不仅抗住了这波恐怖的雾浪冲击，甚至……在反向吞噬迷雾的力量！
裂缝深处，第二声心跳传来。
咚——
这一次，更加有力，更加清晰。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冰冷，漠然，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扫过。
那意志掠过夏尘时，微微一顿。
夏尘浑身一僵，感觉自己的灵魂，大道乃至存在本身，都被那道意志彻底看穿。
但下一刻，体内衍墟轮转之力自行加速，将那窥探的意志震荡开来。
裂缝中，隐约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轻“咦”。
随即，狂暴的迷雾如潮水般退去，缩回裂缝深处，只留下边缘稀薄的一层。
心跳声不再响起。
一切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爆发只是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异物……已经注视了他们。
夏尘缓缓收回力量，周身的混沌漩涡消散。
他落回地面，面色平静，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他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混元道君与归墟老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九位评判经过短暂的交流，结果公布。
“第三轮，大道争锋，最终评定——”
“夏尘，坚持至最后，并在雾浪爆发中成功抵御，反向吞噬，对迷雾本质理解极深，大道产生质变迹象，评定：甲上！”
“时幽，坚持两个时辰，以时间之力对抗侵蚀，理解深刻，评定：甲下。”
“智械禅师，坚持两个时辰，以秩序场硬抗，理解较深，评定：乙上。”
“艾莉西亚，坚持两个时辰，以混沌抗归零，理解较深，评定：乙上。”
“夜影，坚持一个时辰，另辟蹊径，有特殊领悟但风险极高，评定：乙中。”
“擎山，坚持一个半时辰，以力硬抗，理解一般，评定：乙下。”
“璇玑，坚持一个时辰，取巧固守，理解一般，评定：丙上。”
“金万贯，坚持半个时辰，依赖外物，理解浅薄，评定：丙下。”
夏尘，以无可争议的表现，夺得第一。
然而，此刻已无人关注名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道百里裂缝，以及裂缝后深邃的黑暗。
归墟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异物苏醒在即……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诸位，准备深入归墟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