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瘟疫萌芽(1/2)

徐州城外的战场,还残留着大战的痕迹。北城墙缺口下,去年冬天被炮火炸碎的砖石堆里,露出半截染血的盔甲;微山湖西岸的芦苇荡中,几具清军士兵的尸体半埋在泥水里,早已肿胀变形;就连济宁至徐州的官道旁,那些草草挖就的土坑,也只浅浅覆盖着一层薄土——当初为了赶去抢救辎重,复国军和清军的尸体都没能妥善安葬,有的甚至只是被拖到路边,用树枝简单遮挡。

春日的暖阳刚过,一场连绵的春雨又落下了。雨水冲刷着战场,将尸体腐烂的汁液带入泥土,渗入附近的溪流;暖湿的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混杂着草木发芽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负责清理战场的民夫们捂着鼻子,皱着眉抱怨:“这尸体再不埋深点,怕是要出乱子!” 可此时的复国军,刚经历过秋雨里的物资抢救,兵力捉襟见肘,清理战场的事,终究被排在了“修复城防”“补充弹药”之后,没人再多过问。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驻守北门外的锐锋师第三营。这天清晨,一名负责巡逻的士兵突然在哨位上呕吐起来,起初以为是吃了变质的干粮,可没过半个时辰,他就开始上吐下泻,浑身滚烫,连站都站不稳。军医匆匆赶来,用体温计(工造司仿制的简易水银体温计)一量,体温竟高达四十度,再看士兵的粪便,呈水样,带着腥气——军医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曾在南方见过类似的病症,当地百姓称之为“绞肠瘟”(疑似霍乱),一旦传开,死伤无数。

“快!把他抬到隔离帐篷!” 军医厉声下令,一边让人用布条将士兵的口鼻捂住,一边让人去打热水,给士兵擦拭身体降温。可恐慌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当天下午,第三营又出现了三名类似症状的士兵,都是负责清理过战场的人。军医立刻将情况上报给医疗营总部,在报告里写下“疑似瘟病,需立即处置”,字迹因紧张而有些颤抖。

消息被赵罗的亲卫严格控制,只传达给核心将领,可军营里的流言却像野草一样疯长。士兵们看着被抬进隔离帐篷的同伴,听着里面传来的痛苦呻吟,心里渐渐发慌。有人说“是战死的清军鬼魂在作祟”,有人说“是喝了战场附近的溪水才染病”,更有迷信的士兵,偷偷从城里找来道士画的符,泡在水里喝下去,说能“驱邪避瘟”;还有人聚在一起,对着北方磕头,祈求“神灵保佑”,连日常的操练都没了心思。

“都别瞎传!只是普通的腹泻,军医正在治!” 第三营营长赵小山——那个早期跟着赵罗从真定府出来的赵家子弟,也是士兵们最信任的军官——拿着马鞭,在营地里巡视,试图稳定军心。他平日里待士兵如兄弟,打仗时冲在最前,士兵们都愿意听他的话,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的恐慌稍稍缓解了些。可没人知道,赵小山自己也隐隐有些不适,只是他不愿声张,只当是连日劳累,喝了点热水就没放在心上。

变故发生在深夜。赵小山正在营帐里查看士兵的病情记录,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他捂着肚子,刚想喊人,就忍不住呕吐起来,紧接着便是止不住的腹泻。亲兵发现时,他已经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体温烧得滚烫,和之前发病的士兵症状一模一样。

“营长!营长您撑住!” 亲兵慌了神,一边喊着,一边疯了似的冲向医疗营。军医赶来时,赵小山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别慌……守住……”,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军医检查后,摇了摇头,对围上来的亲兵说:“准备最好的草药,守着他,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今晚了。”

赵小山病倒的消息,像一颗炸雷,还是传到了士兵们耳中。第三营的士兵们围着隔离帐篷,焦虑地来回踱步,有的甚至红了眼眶——连最勇猛的赵营长都病倒了,这“瘟病”的可怕,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之前被压下去的恐慌再次爆发,有人偷偷收拾行李,想逃出军营;有人对着隔离帐篷哭,说“营长要是有事,我们也活不成了”,军营里的秩序,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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