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淮水烽烟(1/2)

淮河南岸的防御阵地,早已被后备部队打理得井井有条——连绵的土垒后架着步枪,沙袋堆成的掩体沿着河岸铺开,几座临时搭建的炮台里,前装滑膛炮的炮口对准北岸。当撤退队伍的身影出现在雨雾中时,后备部队的士兵们纷纷站起身,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心疼、敬佩,还有一丝庆幸。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士兵,军装被泥水浸得发硬,肩膀上的伤口渗着血,却依旧挺直了腰杆。后面的人互相搀扶着,有的拄着步枪当拐杖,有的背着昏迷的同伴,草鞋磨破了底,赤脚踩在草地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百姓们紧紧跟在队伍末尾,老人怀里抱着仅剩的包裹,孩子趴在大人肩头,早已哭哑了嗓子,此刻看到营寨的炊烟,眼里终于泛起一丝光亮。“到了!我们到淮河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随即又归于沉默——欢呼里藏着太多疲惫与伤痛。

“快!接应弟兄们!” 后备部队将领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冲上去,接过伤员,把热粥和干净的布条递到撤退士兵手里。内河水师的炮舰也靠了岸,舰上的水兵放下跳板,将几名重伤员抬到船上——舰舱里早已收拾出临时病房,备好了草药和绷带。三艘木质炮舰重新驶向河面,船身两侧的前装滑膛炮缓缓转向北岸,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移动的屏障,将淮河变成了难以逾越的天险。

没过多久,北岸传来了马蹄声。数十名蒙古轻骑疾驰而来,人马喧嚣着在河岸散开,有的下马查看渡口,有的举着望远镜眺望南岸。为首的骑兵将领看到南岸的炮台和游弋的炮舰,眉头紧锁,刚想下令试探渡河,就听到“轰隆”一声——南岸的炮台开火了。炮弹呼啸着掠过河面,落在北岸渡口旁的浅水里,激起巨大的水柱,水花溅了骑兵们一身。

“撤退!” 骑兵将领脸色一变,立刻下令。蒙古轻骑不敢停留,翻身上马,朝着后方的清军大营退去。又过了半个时辰,济尔哈朗率领的清军主力抵达北岸,看着宽阔的淮河和南岸严阵以待的复国军,他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河水湍急,对方有炮舰把守,强行渡河只会伤亡惨重。传命,就地扎营,派斥候沿河侦察,寻找合适的渡口,其余人休整待命。”

清军的营帐很快在北岸铺开,旌旗与南岸的复国军旗帜遥遥相对。宽阔的淮河面上,偶尔有水师炮舰与清军侦察小船擦肩而过,却没人开火,只有风吹过水面的声音,和两岸营地里的号角声,交织成紧张的对峙氛围。大规模的战斗暂时停歇,淮水两岸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

复国军的营寨里,久违的热饭香弥漫开来。士兵们坐在营帐外的草地上,捧着粗瓷碗,大口喝着热粥,就着咸菜,有的甚至狼吞虎咽到呛咳。之前撤退路上丢弃的装备被清点、登记,能修复的步枪被送到工匠手里,伤员们躺在铺着干草的营房里,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一名年轻士兵喝着热粥,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是他三天来吃的第一顿热饭,也是第一次不用在夜里担心清军骑兵的袭击。绝望的情绪像被热粥暖化了,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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