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雨季的煎熬(1/2)

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二十天。淮河以北的平原被泡成了一片泥泞,原本坚实的官道成了烂泥潭,骡马的蹄子踩进去,深能没到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成倍的力气。复国军的前沿堡垒“平淮堡”外,壕沟里的积水漫过了堤岸,浑浊的泥水顺着堡垒的缝隙往里面渗,士兵们的军靴里灌满了泥浆,走起来“咕叽咕叽”响,像揣着两块湿海绵。

清晨,负责后勤的士兵们推着独轮车,试图把粮食送进平淮堡。车辙在泥地里陷得很深,两名士兵在前拉,一名在后推,脸憋得通红,车子却只往前挪了半尺。“歇会儿吧!” 领头的士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说。三人靠在车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眼里满是无奈,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尝试送粮了,前两次都因为道路太滑,车子翻在了半路,一袋粮食掉进泥里,捞上来时已经泡得发胀,根本没法吃。

堡垒里的生活更难熬。士兵们的营房是临时搭建的草棚,雨水顺着棚顶的缝隙往下滴,地面上积了一层水,睡觉时只能蜷缩在垫高的木板上,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来。炊事班想生火做饭,可柴火全被淋湿了,好不容易点燃,冒出的全是黑烟,煮出来的粥带着一股焦糊味,还夹着雨水的腥气。

非战斗减员的数字每天都在增加。军医帐里挤满了病人,大多是得了疟疾和脚气的士兵,疟疾是因为喝了不干净的积水,浑身发冷发热,盖三床被子都打哆嗦;脚气则是因为脚长期泡在泥水里,脚趾缝溃烂流脓,有的士兵疼得没法走路,只能拄着木棍站岗。军医老王蹲在地上,给一名士兵涂抹草药,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药材快不够了,尤其是治疟疾的奎宁,再送不来,后面的病人就只能硬扛了。”

军事行动几乎完全停滞。复国军的野战炮被陷在堡垒外的泥地里,炮轮上裹满了泥浆,几匹骡马都拉不动;士兵们的步枪也出了问题,火药受潮后,有的枪打不响,有的打出去子弹偏得离谱。之前缴获的清军仿制线膛枪,更是成了“烧火棍”,清军士兵自己都懒得用,他们的堡垒同样积水,火器可靠性比复国军还差,偶尔的炮战,炮弹都落在了双方堡垒中间的泥地里,炸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这天午后,雨势稍小,赵罗带着几名侍卫,踩着泥泞来到平淮堡。刚进堡垒大门,就看到两名士兵正费力地往外舀水,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满了泥点。赵罗没惊动他们,径直走到炊事班的草棚前,看着锅里飘着黑烟的粥,又看向旁边泡在水盆里的发霉馒头,心里一阵发酸。

“大都督!” 李锐闻讯赶来,见赵罗浑身是泥,赶紧递上一块干布。赵罗摆了摆手,接过一碗热粥,吹了吹就喝了起来,粥很稀,还有点焦味,却比他在江南行辕里的白米饭更让人揪心。“士兵们每天都吃这个?” 他问李锐。李锐点头,声音低沉:“粮食送不上来,只能省着吃;柴火湿,粥煮不熟,弟兄们都在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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