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疮痍与瘟疫(1/2)

洪水退去的速度比预想中慢,当浑浊的泥水终于露出干裂的土地时,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幅令人窒息的疮痍图景。原本平坦的平原布满了淤泥和沟壑,散落着泡得发胀的人畜尸骸,有的嵌在泥地里,有的挂在残存的树枝上,苍蝇在尸骸上空嗡嗡盘旋,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泥水的腥气,让人呼吸都觉得刺痛。

复国军的避难营地设在淮河以南的高地,此刻早已人满为患。三万多受灾百姓挤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洪水冲走了他们的家园和粮食,如今只能靠复国军分发的少量干粮度日。更可怕的是,灾难后的“幽灵”正在悄然蔓延。

最先出现症状的是一名十岁的孩童。清晨,他突然上吐下泻,浑身抽搐,脸色青得像淤泥。军医赶来时,孩子已经没了气息,是霍乱。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营地里炸开。紧接着,更多的人倒下了:有的腹泻不止,粪便像米汤一样;有的发高烧打摆子,盖三床被子都冷得发抖;还有的浑身起红疹,溃烂流脓。痢疾、疟疾、霍乱,几种瘟疫在拥挤的营地里交叉流行,死亡人数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短短三日,就有两百多人丧命,比洪水直接冲走的还多。

复国军的医疗系统瞬间被压垮。随军的军医不足三十人,药材更是紧缺,奎宁早已耗尽,只能用草药代替;消毒用的石灰不够,只能靠煮沸的开水勉强杀菌。首席老军医王师傅,那个从铁石山就跟着赵罗的老匠人,此刻成了营地里的主心骨。他白天顶着烈日,在各个病患帐篷间穿梭,给病人喂药、扎针,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晚上就在油灯下熬制草药,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

“王师傅,您歇会儿吧!您都三天没合眼了!” 年轻的医助劝道。王师傅摇了摇头,手里的药杵还在不停捣着草药:“歇不得啊……多熬一副药,说不定就能多救一个人。你看营地里的百姓,看咱们的士兵,他们还等着药呢!” 可话音刚落,他就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在药臼里,染红了里面的草药。医助们赶紧扶住他,才发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老人也染上了疟疾。

赵罗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到军医帐。看着躺在床上发抖的王师傅,他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王师傅拉着他的手,声音微弱:“大都督……我怕是不行了……后续的防疫方子,我写在那边的本子上了……一定要隔离病患,一定要烧了那些尸骸……不然营地就完了……” 说完这句话,老人头一歪,没了气息。

王师傅的死,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赵罗站在帐外,望着营地里此起彼伏的哭声,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此刻只有铁腕手段,才能遏制住瘟疫。“传我命令!” 他高声下令,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1. 立刻划分隔离区,所有病患和密切接触者,全部转移到营地西侧的空地上,用布条围起来,严禁任何人进出;

2. 组织士兵和青壮,将营地里的尸骸(包括人畜)全部集中到远处的荒坡,浇上煤油焚烧,烧完后用土深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