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胜利后的阴影(2/2)

当晚,苏婉儿跟着几个妇人去给元从子弟的家属送缝补好的军服。走到赵栓柱家时,她特意多留了一会儿,帮着赵家婶子收拾针线,轻声道:“婶子,今天封赏,栓柱哥没少受委屈吧?我听人说,新来的李铁匠赏了四十两,栓柱哥才五两——栓柱哥可是最早跟着府主的,这份情分,怎么也该多赏点。”

赵家婶子本就心里不痛快,被苏婉儿这么一说,眼泪立刻下来了:“可不是嘛!他爹当年守山口,被流寇砍了一刀,落下病根;他自己跟着府主,挨过饿、受过冻,现在倒好,不如一个新来的……”

“婶子也别太难过。” 苏婉儿顺着她的话,语气轻柔却带着挑拨,“其实不少元从婶子都在说,府主现在身边都是新人,怕是忘了咱们这些老族的好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咱们元从的日子,怕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这番话,像颗种子,埋在了赵家婶子心里。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话,苏婉儿在不同的元从家属耳边说了一遍又一遍。她从不直接指责赵罗,只是“共情”地诉说元从的“委屈”,再“无意”中提及“新人抢了老族的好处”,渐渐的,不满的情绪在元从子弟及其家属中蔓延开来。

有元从长辈找到赵五叔公,抱怨道:“五叔,你得跟府主说说!咱们老赵家的子弟,不能受这委屈!封赏可以给新人,但也不能寒了老族的心啊!” 赵五叔公虽知赵罗按制度办事没错,可架不住族人轮番劝说,心里也渐渐有了动摇,犹豫着要不要找赵罗谈谈。

外情司的赵诚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手下的暗桩回报,近期元从子弟私下聚会增多,家属间也流传着对封赏不满的话,甚至有人说“府主现在只信外人”。更让他警惕的是,这些话似乎都是从后勤营地的几个妇人那里传出来的,而其中一个,正是苏婉儿。

“府主,情况有点不对。” 赵诚找到赵罗时,脸色凝重,“元从子弟对封赏的不满,像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目前查到的线索,指向那个叫苏婉儿的女子。”

赵罗正在查看新的武器图纸,听到“苏婉儿”三个字,眉头瞬间皱起。他一直没放松对苏婉儿的监控,却没想到她会借着封赏的机会,挑动内部矛盾。“继续盯着苏婉儿,别打草惊蛇。” 赵罗放下图纸,眼神沉了下来,“元从的不满,不能硬压,也不能放任。明天召集元从的长辈和核心子弟,我亲自跟他们说。”

可此时,不满的情绪已经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在铁石山的内部。庆功宴的酒香还没散去,元从子弟和新附者之间,已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苏婉儿坐在后勤营地的帐篷里,借着油灯的光缝补军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知道,自己埋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议事堂外的红绸还在风中飘扬,庆功的喜悦依旧挂在不少人的脸上。可只有少数人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这股暗流,来自功勋分配的困惑,来自新旧势力的摩擦,更来自潜伏细作的恶意挑拨。

铁石山的危机,从来不止来自山外的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