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迁都易服融胡汉太和改制启新章(韩弩真妻王亿变碑)十一(2/2)

工匠的讲解,让大家对北魏早期碑刻的书风演变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宇辰频频点头,眼中闪着求知的光。

梦瑶立在一旁,看着眼前景象,心里那层失落仿佛淡了些。她发现自己也被这专注的交流吸引了。

工匠话音才落,那位盘玉的男子便从容接话。他声线沉稳,透着对碑刻工艺的深切体会,目光缓缓扫过玻璃柜中的石碑:“不过平城时代,以隶书刻碑的风气还相当浓厚,所以这块碑上仍能见到一些隶书的结体与笔意。”

他略作停顿,像在寻找合适的例证,“比如‘维’‘韩’‘碑’等字的横画,‘年’‘岁’‘变’‘寿’等字的结字方式,还有‘月’‘兴’‘立’等字的钩笔与出锋,都留有隶书的痕迹。”

他的解说让众人对这块碑的理解更立体了。随后他又补充道:“总体来看,此刻工法精到,书风规整峻利、简练清刚。形端体正,气韵平和,堪称平城时期墓志铭中的佳作。”

展厅里的游客依旧络绎不绝,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展柜前,一场关于历史、书法和工艺的精彩对话正在悄然进行。

灯光下,那几块不起眼的碑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静静地诉说着一千五百多年前的故事,也见证着不同时代人们对它的解读与热爱。

梦瑶的思绪还缠绕在那段北魏早期的婚姻故事里,目光却被另一块造像碑引去。

那是比丘尼昙媚的供养碑,出土于云冈石窟的岩层与岁月深处。

与韩弩真妻碑的朴野相比,昙媚碑的文字明显多了几分从容与匠心。笔画间方中寓圆,结构趋于端庄匀称,刀锋在石面上走得更稳,也更深。

“昙媚,一位出家的女子,将信仰与虔诚镌刻在佛国圣地的石头上。她的时代,佛教正以浩荡之势席卷北国,云冈石窟的开凿斧凿声日夜不息。”赵导深情讲解,“那不仅仅是一场宗教运动,更是一次跨越族群、融合东西(从天竺、凉州到平城,再到南朝)的艺术与文化大交汇。昙媚的碑文,便在这交汇点上。”

“字迹的演进,透露着一种文化上的自信与沉淀。书写,不再仅仅是记录,更是一种庄严的供养,一种试图在金石上寻求永恒的宗教表达。”那位女子温婉地说。

“它比前一方碑更“雅”,却依然保留着北地特有的骨力,那是江南的尺牍风流所不具备的,一种源自石窟大佛凝视下的、宗教与世俗交织的沉着力量。”那位工匠激昂地说。

正是:溯鲜卑,裂云开魏阙,饮马阴山,挥鞭大漠,道武奠基,太武拓疆,六镇兵销燃星火,迁都易服融胡汉,太和改制启新章,却叹河阴血浪涌,权臣频易主,东西裂变终成烬,空余邙山夕照,洛水寒烟,述说那百年霸业,几度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