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迷恋麻将(二)(2/2)

那天麻将桌上的好运气像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当庄家把最后一张八筒推到我面前时,我错觉看见了命运裂开的缝隙。可赌场的吊灯太亮,亮得照见了所有侥幸心理的廉价。现在想来,那些叮当作响的筹码不过是债务换了个好听的名字。

深夜里唯一亮着的是手机屏幕,还款提醒像定时炸弹般准时出现。我机械地滑动着通讯录,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名字如今都变成灼手的炭火。衣柜最底层还收着去澳门时穿的西装,口袋翻开还能闻到赌场特有的烟味,混合着廉价古龙水试图掩盖的焦虑。

冰箱里最后一罐啤酒冒着凉气,我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练习微笑,试图找回半个月前那个自以为能掌控命运的蠢货。水龙头滴答声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祖母说的,所有突然的好运都是魔鬼的诱饵。

雨声渐密时订好了去珠海的机票,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声响惊醒了隔壁的狗。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我想起赌场里老虎机吐币的瞬间,只是这次口袋里连买杯咖啡的零钱都要精打细算。

飞机破开夜色时,金钱的味道灌进机舱。前排座位上,有个年轻人正反复清点着牛皮纸袋里的现金,崭新的纸币边缘割破他颤抖的指尖。我别开脸望向漆黑的云朵,飞机冲向高空的瞬间,终于承认自己不过是在用新的债务填补旧的窟窿。

澳门塔的轮廓从晨雾中浮现时,手机震动起来。催债短信的红色数字倒映在车窗上,像赌场里永不熄灭的霓虹灯。我关掉手机,把最后几张皱巴巴的港币塞进上衣口袋,赌场旋转门的玻璃上映出的,是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