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逃离地球（1/2）

夜已经深了，城市的喧嚣渐渐消失，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那些阴影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成命运的嘲弄面孔。半小时前我打了个盹，醒来时却感觉过了好几个世纪。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我疲惫的脸，上面显示的时间无情地告诉我：我才睡了二十七分钟。

这种被时间欺骗的感觉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年轻时，睡不着是因为精力过剩，随便熬个通宵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现在呢？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像开了个集市，各路人马轮番登场。老板劈头盖脸的责骂，信用卡的还款提醒，母亲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问候，还有那个永远不会再打来的号码...这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把我淹没在失眠的深渊里。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这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母亲晾晒的被单。那时候多简单啊，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作业没写完。可现在...现在我连一个安稳的觉都成了奢侈品。

床头柜上放着昨天收到的信用卡账单，白色的信封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三十多岁的人生，就像个笑话。曾经信誓旦旦要在三十岁前买房买车，结果现在连首付都凑不齐。所谓的梦想，在现实面前脆得像张纸。

我坐起身，摸索着点燃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映出我憔悴的倒影。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上月在便利店遇见的大学同学。他开着宝马，手上戴着我看不懂牌子的名表，说起最近投资的项目时眼里有光。而我，连买包好烟都要犹豫半天。

其实最难受的不是贫穷本身，而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被困在透明的玻璃箱里，看着外面的世界运转，自己却怎么也冲不破这层隔膜。有时候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吼一场，或者随便抱住一个陌生人痛哭。但最后总是选择沉默，因为成年人连崩溃都要选时间。

烟快要烧到手指了，我把它摁灭在烟灰缸里。这个烟灰缸是前女友送的，她说抽烟不好，但要是戒不掉就用这个吧，至少好看点。现在连她也成了回忆的一部分。人生啊，就是个不断失去的过程。

窗外的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我机械般地起身，准备洗漱去棋牌室。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浑浊，嘴角下垂，这是我吗？还是某个陌生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