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旧遗物15（2/2）

君无垢安静地听着，一直没有插话。

直到苏挽月说到君无言因为不爱吃酒店送的果盘里的青苹果，而偷偷把苹果刻成小兔子形状、再推给她吃，说“挽月，这个小兔子苹果肯定特别甜”时，君无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不爱吃胡萝卜。

他也不爱吃青椒。

他也偏爱清爽的菜式，讨厌油腻厚重。

这些细小的、几乎可以说是无足轻重的习惯，像一根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里某个毫无防备的角落。

原来……即使分开了十几年，即使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即使一个成了温润如玉的世家君子，一个成了桀骜不驯的黑手党继承人……在那些最细微、最本能的喜好和厌恶上，他们依旧如此相似。

仿佛流淌在血液里的某种烙印，从未因时间和境遇而改变。

这一刻，君无垢才无比真切地、痛彻心扉地意识到，那个从母亲肚子里就和自己分享心跳、分享营养，出生后分享摇篮、分享玩具，幼年时分享秘密、分享糖果，也会分享打架后的疼痛……那个曾经是他生命另一半的双生哥哥，是真的不在了。

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会再有人和他有如此相似的眉眼，如此接近的血脉，如此……隐秘共鸣的喜恶。

心脏猛地一缩，传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绞痛。那不是外伤的痛，而是从骨髓深处弥漫出来的、冰冷的、空洞的痛楚。

像失去了身体里某块与生俱来的部分，留下一个呼呼漏风的缺口。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苏挽月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情绪的骤然变化，停下了讲述，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沉默在蔓延，比之前更加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君无垢才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努力压下喉头那股莫名的梗塞感，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逐渐熟悉的、通往君家老宅的道路。

“嫂子。”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些，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郑重的意味。

“以后，”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照顾你的。”

这话他说得突兀，甚至没什么铺垫。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承诺。

至于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哥哥。因为那是哥哥用全部柔情深爱过、至死都惦记着想要弥补和珍惜的人。他欠哥哥一句真正的道歉，或许……这也算一种笨拙的弥补。

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是因为今晚看到她睡着的脆弱，是因为她讲述那些琐事时眼里细碎的光，是因为背着她下楼时那份意外的、并不讨厌的重量，还是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底某处悄然松动的缺口？

他不知道。至少此刻，他不想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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