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枯荣泉畔血符声(1/2)

第一节:桃叶上的残露

灵溪谷的晨光比往日稀薄些,桃树叶上的露珠坠着淡紫色的雾霭,落在紫烟新磨的箭尖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手里的箭杆已换了新的桃木 —— 是石苍昨夜从后山砍的,木质紧实,还带着松脂的清香。箭囊边缘的铁护边被露水浸得发凉,指尖抚过那个小小的 “狂” 字,紫烟忽然想起石苍昨晚补护边时的模样,他笨手笨脚地烫了三次手指,却嘴硬说是柴火溅的火星。

“发什么呆?再磨箭尖就要断了。” 石苍的声音撞碎晨雾,他扛着捆缠满焚邪草的桃木杖,背上的赤狂断刀用新的兽皮缠了柄,“白隐说春滋泉的瘴气带‘枯荣毒’,这桃木得泡过醒神草汁才管用。” 他把木杖扔在空地上,从怀里掏出个陶罐,里面的草汁泛着青绿,“刚熬好的,你箭囊也得刷一遍。”

紫烟刚要接陶罐,手腕突然被轻轻按住。圣女站在她身后,发间的灵珠碎片泛着微光,掌心泉印若隐若现:“让我来,你的指尖沾了星屑,碰醒神草会失效。” 她接过陶罐时,指腹不小心蹭到紫烟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颤 —— 圣女的掌心像烧红的烙铁,而紫烟的指尖竟凝出层薄霜。

“这是…… 双生魂的共鸣?” 白隐的脚步声从竹棚方向传来,他手里攥着时衍尊的手记,绷带缠着的手腕上沾着墨迹,“昨夜研究手记时发现,双生魂靠近五灵印持有者,会触发‘灵脉互感’,圣女是阳火属性,紫烟你……”

“我从小就比别人怕冷。” 紫烟打断他,指尖划过箭囊上的划痕,“或许和林晚有关,她总说我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话音刚落,怀里的木簪突然发烫,两支刻着 “晚” 字的木簪在布兜里相触,发出极轻的嗡鸣。

竹棚里,苏清月正将五灵印碎片放进锦盒。三块碎片已融合成半掌大小,表面的星轨纹路比昨夜更清晰,尤其是靠近圣女时,会浮现出淡绿的光带。她瞥见白隐进来,立刻举起手记:“你看这里,时衍尊提到‘生灭阵’需‘阴阳调和’,或许圣女的无垢血不用真的‘祭阵’,只是引动阵眼?”

白隐指尖点在 “无垢血祭阵” 那行字上,眉头拧成结:“手记缺了后半页,被人撕了。但这里有个批注 ——‘九泉相生相克,无垢泉润春滋,寒渊泉镇蚀灵’。或许……” 他突然抬头看向圣女,“你的血不是祭品,是钥匙。”

石苍突然掀开门帘闯进来,手里举着片焦黑的兽皮:“刚在谷口发现的!上面有傀儡符!” 兽皮上的符纹比镜影傀儡身上的更复杂,中央刻着个扭曲的 “蚀” 字,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星腐液,“这玩意儿是新鲜的,蚀灵信使肯定来过!”

苏清月立刻摸出枯荣力,藤蔓顺着兽皮爬上去,却在触到符纹时瞬间枯萎。她脸色骤变:“是‘枯荣符’!能吸收灵力,比忆魂符更恶毒。” 她看向圣女,“春滋泉的生灭阵,恐怕已经被蚀灵本源改造过了。”

收拾行装时,圣女悄悄将块玉佩塞进苏清月手里。那是块暖玉,刻着与灵珠碎片相同的星轨,背面嵌着片极小的无垢泉泉水凝成的冰晶:“师父说这玉能挡一次致命伤,清月姐你替我收着。”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晨雾,“要是…… 要是祭阵真的需要牺牲,别拦着我。”

苏清月刚要反驳,圣女已转身帮石苍捆桃木杖。晨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灵珠碎片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紫烟将木簪放进贴胸的衣袋,那里贴着皮肤,能感受到细微的暖意,仿佛林晚还在她身边。

出发时,星轨已移到正东方。白隐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玉符发出红光,指引着方向。圣女和苏清月走在中间,两人的手腕用枯荣力凝成的绿线连着,一旦圣女灵力异动,苏清月能立刻察觉。石苍和紫烟断后,桃木杖扫过之处,淡紫色的瘴气纷纷退散。

走出灵溪谷三里许,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诡异。本该翠绿的树叶一半枯萎发黑,一半却开着鲜红的花,地面的青草在 “枯” 与 “荣” 之间快速交替,仿佛时间被按下了快进键。赤狂断刀突然发出嗡鸣,刀身的雷火纹一闪一闪,像是在预警。

“是生灭阵的外围!” 白隐立刻停下脚步,玉符上的红光变得暗淡,“蚀灵本源把阵眼扩大了,我们已经走进它的陷阱。” 他掏出时空符,指尖刚要捏碎,却发现符纸竟在慢慢发黄枯萎,“该死,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劲!”

圣女突然捂住胸口,灵珠碎片剧烈震颤:“前面有残魂!好多…… 好多灵溪谷弟子的残魂!” 她指向树林深处,那里的瘴气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全都穿着灵溪谷的校服,只是他们的身体一半是鲜活的血肉,一半是枯骨。

“是‘枯荣傀儡’!” 石苍立刻举起桃木杖,杖尖的焚邪草燃起绿火,“比镜影傀儡更狠,这是把残魂钉在了生灭之间!” 那些傀儡突然转身,空洞的眼睛盯着圣女,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一步步朝众人围过来。

紫烟立刻拉满长弓,雷光箭在弦上凝聚,却迟迟没有射出。她看到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 是去年冬天给她送过冻疮药的小弟子阿竹,他的右手还握着半块桂花糕,那是紫烟最后给他的零食。

“瞄准傀儡胸口的符眼!” 苏清月的喊声拉回紫烟的神思,她已催动枯荣力,藤蔓在地面织成绿网,挡住傀儡的第一波冲击,“别心软!他们的残魂已经被符控制,打碎符眼才能让他们解脱!”

雷光箭终于射出,精准命中阿竹胸口的红点。傀儡瞬间僵住,身体在 “枯” 与 “荣” 之间剧烈交替几次,最终化作点点光屑。紫烟的眼眶发烫,却不敢再耽搁,三支箭同时上弦,雷光在晨雾中织成密网。

石苍的桃木杖横扫出去,绿火顺着傀儡的身体蔓延,符纹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突然发现,这些傀儡的腰间都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名字和入谷日期 —— 全是三个月前失踪的弟子。“畜生!” 石苍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瞬间枯萎剥落,“用弟子的残魂做傀儡,我非要劈了蚀灵本源不可!”

白隐的时空符终于生效,银色光罩将众人护住。他趁机翻动手记,纸页上突然掉出片干枯的树叶,叶脉间竟印着时衍尊的字迹:“生灭阵核心在泉眼之下,需双生魂之力引动五灵火,切记,莫信残魂之言。”

“残魂之言?” 圣女突然抬头,她看到人群最外层的傀儡中,有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竟是时衍尊!那傀儡朝她伸出手,嘴型动着,像是在说 “救我”。

第二节:腐叶下的旧符

时衍尊的傀儡在傀儡群中格外显眼。他的道袍还保持着完整的青色,只是左半边脸已化作枯骨,手里攥着卷残破的符纸,正是时衍尊手记里缺失的那半页。圣女刚要往前走,就被苏清月拉住:“别去!白隐说莫信残魂之言!”

“可他手里有手记的后半页!” 圣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灵珠碎片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解开祭阵之谜的关键!” 她突然挣脱苏清月的手,掌心泉印暴涨,绿色光流朝着时衍尊的傀儡涌去。

“小心!” 白隐立刻抛出时空符,银色光罩将圣女罩住。就在光流触碰到傀儡的瞬间,时衍尊的身影突然扭曲,枯骨的半边脸裂开,露出里面漆黑的蚀灵雾气:“多谢圣女的灵力!” 雾气猛地炸开,无数道枯荣符朝着众人射来。

紫烟的雷光箭立刻迎上去,箭雨与符纸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趁机看清那半页手记上的字,却只捕捉到 “双生魂需献祭其一” 几个字,符纸就已化作灰烬。“是陷阱!” 紫烟大喊着拉满长弓,“傀儡在吸收灵力!”

石苍举着桃木杖冲过去,杖尖的绿火直刺傀儡的符眼。可刚靠近时衍尊的身影,桃木杖突然从中间折断,断口处瞬间枯萎发黑。“这破阵能蚀灵具!” 石苍骂了一句,立刻抽出背上的赤狂断刀,雷火纹在刀身暴涨,“老子就不信邪!”

断刀砍在傀儡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时衍尊的傀儡突然发出狂笑,身体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雾气,钻进周围的枯荣傀儡体内。那些原本行动迟缓的傀儡瞬间变得灵活,胸口的符眼亮起红光,竟开始使用灵溪谷的术法。

“是时衍尊的残魂被控制了!” 白隐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咬破舌尖,时空力在掌心凝成光刃,“这些傀儡能模仿死者的术法,大家小心!” 他的光刃劈开一个傀儡的头颅,里面竟滚出颗泛着绿光的珠子 —— 是灵溪谷弟子的灵核。

苏清月立刻催动枯荣力,藤蔓缠住那颗灵核,试图将里面的蚀灵雾气逼出来。可藤蔓刚触到灵核,就被瞬间吸干了水分,化作粉末。“灵核已经被污染了。” 苏清月的声音发颤,“蚀灵本源在用残魂养灵核,再这样下去……”

“别废话!往前冲!” 石苍的断刀劈开一条血路,雷火纹烧得傀儡滋滋作响,“春滋泉就在前面的山谷里,只要拿到碎片,就能炼更强的五灵火!” 他突然注意到圣女的脸色越来越白,灵珠碎片的光芒渐渐暗淡,“你撑得住吗?不行就躲我身后!”

圣女摇摇头,掌心泉印再次亮起,无垢血化作光鞭,抽碎了扑向紫烟的傀儡:“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得快。”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却依旧紧紧跟着众人,“清月姐,你看前面的瘴气,是不是在旋转?”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的山谷入口处,淡紫色的瘴气正凝成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泉水的反光。漩涡周围的树木全都呈螺旋状生长,一半枯萎一半繁茂,像是被无形的手拧过。白隐突然停下脚步,玉符上的红光剧烈闪烁:“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漩涡,是‘生灭绞杀阵’,进去就会被撕成枯荣两半!”

紫烟突然摸到怀里的木簪,两支木簪同时发烫,竟从衣袋里飘了出来,在半空组成一道星轨。星轨投射在地面,画出条蜿蜒的小路,正好穿过瘴气漩涡的缝隙:“是林晚的木簪!她在给我们引路!”

“跟着木簪走!” 苏清月立刻跟上,枯荣力化作藤蔓缠在众人腰间,“保持距离,别碰漩涡边缘的瘴气!” 她刚踏上小路,就看到旁边的瘴气里浮着块熟悉的布料 —— 是林晚失踪时穿的紫色裙摆,布料一半崭新,一半已腐烂成丝。

穿过漩涡时,周围的时间仿佛被拉扯得变形。石苍看到赤狂站在灵溪谷的练刀场,正笑着朝他扔酒坛,可酒坛刚到半空就化作枯木;白隐眼前浮现出当年时空乱流的景象,那些死去的弟子突然活过来,却在触碰到他时变成飞灰;紫烟则看到林晚坐在桃树下刻木簪,花瓣落在她发间,转眼就枯萎成泥。

“别盯着幻象!” 圣女的声音突然拔高,她的灵珠碎片爆发出强光,将众人的幻象驱散,“这些是残魂的记忆,被生灭阵困住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灵珠碎片上已出现细小的裂痕,“快到泉眼了,我能感应到碎片的气息!”

走出瘴气漩涡,春滋泉终于出现在眼前。与照胆泉的平静不同,这汪泉水竟在 “枯” 与 “荣” 之间不断交替 —— 前一刻还是碧波荡漾,长满翠绿的水草;下一刻就变得干涸发黑,水草化作焦灰,可眨眼间又恢复如初。泉眼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着枯萎的藤蔓,藤蔓上开着血红色的花,像是用鲜血浇开的。

“那就是生灭阵的阵眼柱。” 白隐指着石柱,“碎片应该在泉眼中央的石台上,可这泉水……” 他刚要抛出时空符,就看到泉水突然暴涨,化作道水墙朝众人扑来。水墙里混着无数细小的符纸,全是枯荣符。

石苍立刻举刀劈砍,雷火纹将水墙烧出个缺口。可缺口刚出现,就被后续的泉水补上,那些枯荣符落在地上,竟开始生根发芽,长成带刺的藤蔓:“这破泉水还能造傀儡!” 他的小腿突然被藤蔓缠住,皮肤瞬间泛起皱纹,像是老了十岁。

“用醒神草!” 苏清月立刻掏出陶罐,将草汁泼在藤蔓上。藤蔓发出刺耳的尖叫,松开石苍的腿,化作灰烬。她扶起石苍时,发现他的小腿皮肤已恢复原状,只是眼神有些迷茫:“刚才…… 我好像看到赤狂变老了。”

圣女突然走向泉边,掌心泉印贴在水面上。泉水接触到无垢血的瞬间,竟停止了枯荣交替,泛起层淡绿的光。十二根石柱上的红花同时掉落,露出刻在柱身的符纹 —— 与五灵印碎片上的星轨符一模一样。

“阵眼被激活了。” 白隐的声音有些凝重,“圣女的血确实是钥匙,但现在…… 我们得找到祭阵的方法。” 他翻动手记,突然指着某一页,“你看,时衍尊画了阵眼分布图,十二根石柱对应十二种灵脉,需要五灵之力分别注入,最后由双生魂引动核心。”

紫烟突然发现,石柱的排列竟与天上的星轨吻合。她刚要开口,就看到泉眼中央的石台浮出水面,上面放着个锦盒,正是五灵印碎片的藏身之处。可锦盒周围缠着无数黑色的藤蔓,藤蔓上的刺还在滴落星腐液。

“碎片在那里!” 石苍刚要冲过去,就被白隐拉住:“别急,那是‘蚀灵缠魂藤’,碰一下就会被吸走魂魄。” 他看向苏清月,“你的枯荣力能克制它吗?”

苏清月刚要尝试,圣女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她的灵珠碎片与石台上的锦盒产生共鸣,黑色藤蔓竟开始收缩:“我能感应到碎片的力量,它在呼唤我。” 她的身体突然飘起来,朝着石台飞去,“清月姐,帮我挡住周围的傀儡!”

第三节:血痕里的阵眼

圣女的身影刚靠近石台,十二根石柱突然亮起红光,柱顶喷出淡紫色的瘴气,在空中凝成无数枯荣傀儡。这些傀儡比之前的更强大,竟能使用两种术法 —— 有的握着灵溪谷的剑,同时操控着蚀灵雾气;有的举着桃木杖,却能喷出雷火。

“守住石柱!别让傀儡靠近圣女!” 苏清月立刻催动枯荣力,藤蔓在石柱周围织成绿墙,“石苍,你守东边三根柱子!紫烟,西边的交给你!白隐,我们护住中间!” 她的话音刚落,藤蔓墙就被傀儡的剑劈出个缺口,星腐液顺着缺口往里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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