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冰潭藏魄（1/2）

第一节：霜风催路

血枫林的红雨还在身后盘旋，石苍已经攥着那枚泛着淡绿微光的木属性碎片，跟着圣女踏上了向北的土路。赤狂断刀在鞘中不安地震颤，刀身的雷火纹遇上迎面扑来的寒风，竟泛起细碎的白霜 —— 从落日山往北走不过五十里，气温已骤降了数倍。

“把这个戴上。” 圣女解下腰间的狐裘围脖，递到石苍面前。她的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醒神草汁液，淡绿色的灵力顺着围脖蔓延开，在绒毛间织出细密的暖符，“寒水潭常年飘着‘蚀骨霜’，普通修士的灵力撑不过半个时辰。”

石苍接过围脖裹住脖颈，暖意顺着锁骨往四肢蔓延，却压不下心口的灼痛。他摸出怀里的木簪，簪头的 “晚” 字已经失去了紫光，只剩冰凉的木质感。紫烟被林凡带走时眼底的惊恐，像根细针扎在他脑子里，每走一步都往深处钻。

“圣女，双生魂献祭到底是什么意思？” 石苍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刮得发颤。他想起骨书上的字迹，“残雾说双生魂是钥匙，可你和紫烟明明是守护封印的……”

圣女的脚步顿了顿，从行囊里掏出一本卷边的《灵溪秘录》。书页被灵力托着在空中展开，泛黄的纸面上画着两道缠绕的光纹，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双生魂者，同根而异形，可承神印，可启幽冥。” 她指尖点在 “承神印” 三字上，声音沉得像冰，“时衍尊的古籍里只写了半句。我师父曾说，双生魂的力量能滋养神印，也能毁掉神印 —— 就看被谁掌控。”

风突然变得尖锐，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冰碴子在刮擦耳膜。石苍猛地按住刀柄，赤狂断刀的雷火纹骤然亮起，在前方三丈外的空地上炸开一道火花。冻土被劈开的瞬间，无数黑色的符纹从裂缝里窜出来，在空中凝成一张扭曲的脸 —— 竟是紫烟的模样。

“石苍…… 救我……” 那张脸流着血泪，声音破碎不堪，“林凡在抽我的灵力…… 好疼……”

石苍的呼吸瞬间急促，抬脚就要冲过去，却被圣女死死拉住。她的泉印在掌心亮起，淡绿色的光流扫过那张脸，黑色符纹立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是残雾的迷魂术！它在跟着我们！”

“我知道是假的！” 石苍的眼眶通红，赤狂断刀已经出鞘，雷火顺着刀刃往下淌，“可我不能看着她的样子……”

“那正好中了它的计！” 圣女的声音陡然拔高，光流突然暴涨，将那张黑脸彻底撕碎，“残雾在吸你的心力！你越在意紫烟，它的力量就越强！”

黑色符纹消散的瞬间，石苍感到一阵眩晕，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他扶着旁边的枯树喘着气，才发现掌心的鲜血已经渗进了刀柄，赤狂断刀的雷火纹正一点点变暗。圣女递来一小囊醒神草汁，语气缓和了些：“它知道我们急着找碎片，故意用幻象拖时间。再走两里就是冰原，那里没有遮挡，更要小心。”

两人沉默着赶路，暮色渐渐漫过天际，土路被冻得硬邦邦的，每一步都能听到冰面碎裂的脆响。当远处出现一片泛着银光的冰原时，石苍突然停下脚步 —— 冰原边缘的雪地上，印着一串奇怪的蹄印，蹄尖带着尖锐的爪痕，不像是任何他见过的走兽。

圣女蹲下身，指尖拂过蹄印边缘的冻土，脸色骤然变了：“是‘踏雪魇’的脚印。这种妖兽只在寒水潭周围出没，而且…… 通常是被残雾操控着守路。” 她话音刚落，冰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低吼，像是有巨兽正在破冰而出。

石苍握紧赤狂断刀，将木属性碎片塞进怀里。雷火顺着刀刃蔓延到指尖，驱散了周围的寒气：“不管是什么，都得闯过去。离三日之约，已经只剩两天了。”

冰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卷起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当他们走到冰原中央时，脚下的冰层突然开始震动，无数裂缝像蛛网般蔓延开。石苍纵身跃起的瞬间，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爪从冰下拍了出来，爪尖的寒气让他的雷火都凝滞了半分。

“小心！是踏雪魇的幼崽！” 圣女的泉印化作数道光箭，精准地射在巨爪的鳞片缝隙里。光箭炸开的瞬间，冰层轰然碎裂，一头丈高的妖兽从冰下钻了出来 —— 它长着鹿的躯干，却顶着狼的头颅，四只蹄子上缠着黑色的雾气，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翻滚的黑雾。

踏雪魇仰天长啸，声音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石苍趁机俯冲而下，雷火刀狠狠劈在它的脖颈上，鳞片被劈开的地方却没有流血，反而涌出更多的黑雾。圣女的光流及时缠了上来，像锁链般捆住妖兽的四肢，却被黑雾一点点腐蚀。

“它的本体是黑雾！” 石苍大喊，突然想起血枫林里的枫叶符纹，“攻击它的蹄子！那里的符纹最淡！”

雷火顺着妖兽的蹄子往上烧，黑雾发出刺耳的尖啸，踏雪魇的身体开始扭曲。就在这时，冰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更响亮的嘶吼，无数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圣女脸色惨白：“是族群！残雾把整个踏雪魇族群都引来了！”

石苍的余光瞥见远处的冰丘上，一道黑色的影子正站在那里，像是在看戏。他咬牙将雷火催到极致，一刀劈开踏雪魇的头颅，黑雾散去的瞬间，妖兽的尸体化作了一堆碎冰。“往冰丘跑！那里地势高！”

两人踩着碎裂的冰层往冰丘冲，身后的踏雪魇群越来越近。石苍不时回头挥刀，雷火在冰面上炸开一道道火墙，却只能暂时挡住妖兽的脚步。当他们终于爬上冰丘顶端时，石苍突然愣住了 —— 冰丘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和镇灵古木下一样的五灵印符纹，只是符纹被冻在冰层里，泛着淡淡的蓝光。

“是水属性碎片的指引！” 圣女惊喜地伸手去摸石碑，指尖刚碰到冰层，石碑突然震动起来，符纹里的蓝光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开，在冰丘周围织出一道光网。追来的踏雪魇撞到光网上，瞬间被冻成了冰雕。

光网散去时，石碑上的冰层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字迹：“冰潭三尺下，藏魄不藏魂。” 石苍摸着冰冷的石碑，突然感到怀里的木属性碎片发烫，赤狂断刀也发出了清晰的嗡鸣 —— 寒水潭，就在冰丘对面的峡谷里。

第二节：冻湖魅影

穿过冰丘下的峡谷，寒水潭终于出现在眼前。那是一片圆形的湖泊，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冰面下隐约能看到流动的蓝光，像是有无数星辰沉在水底。湖岸边立着十几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着断裂的铁链，铁链上的符纹已经被冻得模糊不清。

“这些是锁魂链。” 圣女绕着石柱走了一圈，指尖拂过铁链上的锈迹，“看来时衍尊当年在这里也设过封印，只是现在已经失效了。”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冰，冰面上映出的倒影突然扭曲起来，变成了紫烟的脸。

石苍猛地按住她的肩膀，赤狂刀的雷火扫过碎冰，倒影瞬间消失：“别碰这里的任何东西。残雾的迷魂阵比在冰原上更浓。” 他看向湖面中央，那里的冰层比周围更厚，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沉在水底，“碎片应该在湖底，但我们得先弄清楚那是什么。”

圣女从行囊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繁复的水纹符。她将符纸贴在冰层上，指尖催动灵力，符纸瞬间燃起淡绿色的火焰，在冰面上烧出一个圆形的洞口。洞口刚一出现，一股刺骨的寒气就涌了出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往下看看。” 石苍将赤狂刀横在胸前，雷火纹亮得刺眼。圣女的泉印化作一道光绳，缠在他的腰上，光绳的另一端系在石柱上：“小心点，冰下的水流可能有问题。”

石苍顺着洞口往下爬，冰层比想象中厚得多，爬了约莫两丈才到水面。冰冷的湖水刚没过脚踝，他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腿往上爬，灵力竟开始变得滞涩。水下的蓝光越来越亮，当他终于看清湖底的黑影时，心脏猛地一缩 —— 那是一艘巨大的石船，船身被铁链固定在湖底，船帆上布满了黑色的符纹，像是被人刻意涂黑的。

“有船！” 石苍抬头朝上面喊，刚要往下游，突然感到脚踝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低头一看，无数水草从湖底的淤泥里钻出来，草叶上泛着黑色的光泽，正顺着他的腿往上缠。

赤狂刀的雷火往下一劈，水草瞬间被烧断，却有更多的水草涌了过来。石苍突然发现，水草的根部缠着细小的骨头，像是人的指骨。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石碑上的字迹 “藏魄不藏魂”—— 这湖底埋着的，恐怕全是当年封印的牺牲者。

“快上来！” 圣女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光绳猛地往上拉。石苍抓住光绳往上爬，刚出洞口就看到湖面上的冰层正在剧烈震动，无数裂缝从湖中央蔓延开。水下的石船正在上浮，船帆上的黑色符纹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冰层炸开的瞬间，石苍和圣女同时往后跃开。巨大的石船破水而出，船身撞到岸边的石柱，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船帆落下的瞬间，石苍看清了船上的景象 —— 紫烟被绑在船中央的石柱上，双眼紧闭，眉心处缠着黑色的符纹，而她的身边，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凡哥！” 石苍的声音颤抖，赤狂刀已经出鞘，却迟迟不敢劈下去。林凡背对着他，身上的衣服沾着冰碴子，皮肤下的金色符纹在冰光里格外刺眼。他缓缓转过身，眼底没有一丝清明，全是冰冷的赤红。

“石苍，你来得正好。” 林凡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抬手按住紫烟的肩膀，黑色符纹顺着他的指尖往紫烟眉心钻，“把木属性碎片给我，我可以让她少受点苦。”

紫烟突然闷哼一声，睫毛颤抖着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别给…… 是陷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凡捏住了下巴，黑色符纹猛地暴涨，再次陷入了昏迷。

“你放开她！” 石苍往前冲了两步，却被圣女拉住。她的脸色惨白，指尖指着石船周围的冰层：“你看那些符纹！他在用水潭的寒气布迷魂阵，紫烟是诱饵！”

石苍这才注意到，石船周围的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蓝光顺着符纹流动，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那些符纹和骨书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此刻正泛着黑色的雾气，像是在吸收什么。圣女突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声音发颤：“这是‘噬心阵’！用活人的执念当养料，能让神印的力量增强十倍！”

林凡冷笑一声，抬手将紫烟往阵中央推了推。冰层上的符纹立刻亮起，黑色雾气顺着紫烟的发丝往上飘，钻进了林凡的眉心。他皮肤下的符纹瞬间变得更亮，赤狂刀的雷火都开始微微颤抖。

“看到了吗？” 林凡摊开手掌，掌心泛起金色的光，“只要吸收了双生魂的力量，我就能立刻打开禁地的封印。石苍，你是想看着紫烟死，还是想救灵溪谷？”

石苍的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看着紫烟苍白的脸，又想起灵溪谷里等着他们的弟子，心里像被撕裂成了两半。赤狂刀突然发出剧烈的嗡鸣，刀身的雷火纹暴涨，赤狂的虚影再次浮现：“臭小子，别上当！他在吸你的执念！你越犹豫，紫烟越危险！”

虚影的话点醒了石苍。他突然想起冰原上的幻象，想起圣女说的 “残雾吸心力”，猛地将雷火催到极致，一刀朝着石船的桅杆劈去：“我两个都要救！”

雷火顺着桅杆往下烧，黑色符纹发出滋滋的响声。林凡脸色一变，抬手甩出一道金光，击中了石苍的肩膀。石苍重重摔在冰面上，却趁机滚到石船边，一刀砍断了绑着紫烟的铁链。圣女的泉印及时缠了上来，将紫烟拉到岸边，淡绿色的光流顺着她的眉心往下淌，试图驱散黑色符纹。

“找死！” 林凡纵身跃下石船，金色符纹在他周身炸开，冰面上的噬心阵突然收缩，无数黑色的触手从符纹里钻出来，朝着石苍缠去。石苍挥刀砍断触手，却发现触手的断口处涌出更多的黑雾，顺着他的刀刃往上爬，试图腐蚀雷火。

“用碎片！” 圣女突然大喊，将木属性碎片扔了过来，“五灵印能互相克制！”

石苍接住碎片的瞬间，碎片突然亮起刺眼的绿光，赤狂刀的雷火也随之暴涨。他将碎片按在刀刃上，雷火与绿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刃，一刀劈开了迎面扑来的黑雾。林凡被光刃的余波击中，后退了两步，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却很快被赤红取代。

就在这时，湖底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石船下的冰层再次裂开，无数蓝光从湖底涌上来。石苍抬头一看，只见湖底的淤泥里钻出了无数骨架，每个骨架都缠着黑色的符纹，朝着岸边爬来。圣女脸色惨白：“是当年被封印的修士！残雾在操控他们的骸骨！”

林凡大笑起来，抬手朝着骨架们挥了挥：“这些都是我的仆人。石苍，你以为凭你们两个人，能打得过这么多骸骨吗？” 他的指尖泛起金光，朝着紫烟的方向抓去，“把双生魂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石苍挡在紫烟身前，将碎片和赤狂刀抵在胸前。绿光和雷火在他周身织成一道光盾，骸骨撞到光盾上，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可更多的骸骨从湖底钻出来，光盾上的光芒开始一点点变暗。圣女的泉印已经耗尽了大半灵力，光流变得微弱不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圣女大喊，突然想起石碑上的字迹，“碎片在湖底！我们得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