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乌林珠(67)(1/2)

琉璃瓦在秋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宛如无数把冰刃,无情地切割着宝月楼的朱红宫墙。

含香静静倚在雕窗前,腕间的银铃随着呼啸的朔风轻轻颤动,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这座巨大的金色囚笼之上,沉闷而绝望。

她凝视着天际那只孤独的孤雁,雁影划过铅灰色的云层,连翅膀都像是被冻僵了一般。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已经泛黄的沙枣花簪——花瓣边缘早已卷翘,却仍残留着戈壁的粗粝气息。

那是蒙丹策马离去时,从沙棘丛中撷来的最后念想,如今成了她在深宫中唯一的温暖。

旗装领口的盘金立领紧紧勒着她的咽喉,锦缎的触感如同冰冷的铁环,让她几近窒息。

唯有在子夜焚香时,她才敢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件褪色的回疆纱衣,将脸深深埋进织物深处,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那片能听见风吟、看见鹰飞的土地。

袖口的薰衣草香早已散尽,可记忆里的余味却裹着故乡的沙砾,刺得她眼眶生疼。

“这四方天,连雁影都飞不出琉璃界……蒙丹,你究竟在何方?这深宫的寂寞与束缚,我何时才能挣脱……”

朔风穿过回疆纱衣的破洞,她仿佛听见蒙丹的歌声混在风铃中:

> *“明月照天山,沙枣连理枝……”*

檐角铜铃骤然响起,惊飞了栖在上面的雀儿。

含香微微一惊,目光从远方收回,心中却依旧沉浸在无尽的愁绪之中。

窗外的风更紧了,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与此同时,翊坤宫西暖阁内,银霜炭在鎏金铜炉中燃得正旺,烘出融融暖意,驱散了冬日的丝丝寒意。

永瑜端坐在紫檀案前,身着杏黄团龙褂,衬得他稚嫩的脸庞如白玉般温润。

然而,他手中的朱笔却稳如磐石,在名册上缓缓移动,仿佛握着千斤重的责任。

“镶蓝旗佐领家庶子陈淮安,父兄殁于文字狱,现以抄经糊口。”

他轻声说道,笔尖在名册上圈出血色朱砂,“此人曾着《河工疏议》 ,见解独到,明日巳时,工部尚书会‘偶遇’他于琉璃厂书肆。”

刘璃执紫毫,正专注地点染着那幅《雪涧寻梅图》。

画中寒梅傲骨,白雪皑皑,意境悠远。团团叼着竹笋,欢快地滚进砚池,墨汁溅出,泼洒在画纸上,却意外地成了画中嶙峋的山石,枯笔皴擦般的笔触,别有一番野趣。

刘璃抬起头,看了一眼永瑜,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此子可用,却不可速用。”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舆图上黄河九曲的位置,眼神中透着一丝洞察世事的睿智与沉稳说道:“钉子太密易扎手,暗桩太显易招风。我们需徐徐图之,待其根基稳固,方能成大事。”

永瑜微微躬身,动作优雅而恭敬。

在他躬身时,袖间滑落一卷密卷,他顺势将其放在案上,说道:“母妃明鉴。三十七枚暗桩,从御膳房掌勺到护军马夫——皆非棋,而是握棋的手。他们各有其用,能在关键时刻搅动风云,发挥重要作用。”

烛火噼啪一跳,照亮了名册上的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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