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黑袍反击,危机再临(1/2)
刘斌的拳头停在半空。
黑袍人胸口的符文在跳动。那节奏不像是心跳,倒像是一种古老的鼓声,一下一下敲在人的骨头里。他没动,别人也没动。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好像真的打乱了对方的节奏——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这安静不是好事。它像暴风雨前的沉默,让人心里发紧。
林三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他的左腿断了,骨头穿出皮肉,血顺着小腿流下来,在身后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可他还在往前爬,哪怕只是一点点。每动一下,断骨就磨着肌肉和神经,疼得他眼前发白,牙关咬得直响。但他不能停。只要他还往前爬,就说明他们还有希望。
赵七靠在石柱边,左臂已经烧焦,整条手臂像炭一样黑,皮肉翻卷,露出白色的指骨。那是他用诗魂点燃火焰对抗黑雾时留下的伤。火灭了,伤还在。他的右手死死抓着地面,五指陷进碎石,指甲裂开,鲜血流出。他不信命,也不信一个藏头露尾的人能决定生死。他喘着气,胸口起伏,眼里还有光。
陈默坐在血泊中,右手还在划地。指尖早就破了,血混着泥,在地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那些不是字,也不是阵法,只是他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感觉到大地。他曾是最冷静的一个,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但现在,脑子像冻住了一样,记不清事,想不起话。他只记得一件事:不能停下。一停下,意识就会被黑暗吞掉。
沈九耳朵在流血,嘴唇微微动着,还在数数。没人知道他在数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呼吸,也许是心跳,又或者是在找空气里残留的节奏。他以前能从风声雨滴里听出诗句的节拍,被称为“听诗者”。但现在,耳边只有尖锐的嗡鸣,像针扎进脑袋。每一次震动都让他太阳穴跳个不停,脑子里像有虫子在啃。可他还在数,因为只要数字不断,他就还没疯。
苏兰单膝跪地,断刀撑地,眼睛盯着前方。她的右肩脱臼,左手被黑雾腐蚀,皮肤溃烂,露出青色的肌理。但她还站着,像一块不肯倒的石头。她曾是将军,带兵打仗,横扫北境。后来被一句残诗困住十年。现在她回来了,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结束这一切。她看着黑袍人,目光锋利,像是要撕开那兜帽,看看里面到底是人是鬼。
他们都等着。
等那一拳落下。
就在刘斌准备用力的时候,黑袍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笑了。
那张藏在兜帽下的脸,第一次有了表情。笑得很淡,却让人害怕。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双手慢慢合十,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万象皆寂,诗囚归位。”
没有回音,也没有余波。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插进了世界的锁孔。
空气变了。
不是风停了,也不是天黑了,而是整个空间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身体,而是压在心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跳也变慢了。
祭坛四周的石壁开始向内收缩,裂缝飞快蔓延。那些原本坚固的石柱,现在像朽木一样裂开、掉落。每道裂缝里都冒出浓浓的黑雾,像是从地底涌出的墨汁,带着腐臭和死亡的味道。黑雾碰到石头就发出嘶声,像酸在腐蚀金属,冒出刺鼻的白烟。
六个人脚底下同时传来拉力,像是地下有无数只手在拽他们往下沉。那力道不猛,却很顽固,像沼泽一样一点点把人吸进去。
林三刚撑起身子就扑倒在地,断骨撞到地面,闷哼一声。剧痛差点让他晕过去,但他立刻挣扎着要爬起来。他不能倒,一倒下,心就散了。他用右手撑地,左手拖着断腿,指甲刮过碎石,留下斑驳的血迹。他抬头看向刘斌,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别信……安静……”
赵七咬牙点燃手臂,火苗刚冒出来就被黑雾吞掉。他不信,再试一次,火光还没亮就灭了。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手掌焦黑颤抖,再也点不着。他抬头看黑袍人,眼里的狠劲还在,但身体动不了。黑雾爬上小腿,像藤蔓缠住猎物,越收越紧。他感到血流变慢,体温下降,意识也开始模糊。但他还是死死盯着黑袍人,好像要用眼神剜下他一块皮。
陈默想画阵,指尖刚碰地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不是普通的反弹,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赶走。他咳出一口血,右手颤抖着再按下去。这一次,他在地上写了个字:“退。”
字刚出现,就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像风吹灰烬,一点不留。
他知道,退路没了。
沈九闭着眼,耳朵不断流出温热的液体。他本来能听清黑袍人的呼吸,现在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有高频的嗡鸣,像针扎进脑仁。他张嘴想说话,发不出声音。他试着调动体内的诗魂,发现它像被冰封住的鱼,动不了。他忽然明白——这不是聋了,是世界正在失去声音。所有的节奏、音律、共鸣,都在消失。黑袍人不只是在攻击他们,他是在改变这里的规则。
苏兰挥刀砍向黑雾,刀刃陷进去像进了泥潭,拔不出来。她用力抽刀,刀身发出脆响,裂开一道缝。这是她用了多年的断锋,斩过十七个敌将,如今却在这黑雾里不堪一击。她松手,后退一步,肩膀撞上石柱。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低头看左手,掌心溃烂的地方浮现出几个扭曲的文字,像是从皮肤下长出来的,隐隐发光。
她认得这几个字。
那是她十年前战败那晚,最后听见的一句诗:
“将军百战身名裂,不若书生一笔决。”
那是羞辱,是嘲讽,是把武夫踩进土里的诗句。
现在,它从她体内爬了出来。
刘斌站在原地,右拳还举着,但左脚已经陷进地里。他低头看,泥土正变成黑色,像墨水一样往上漫。他试着抬脚,脚踝却被一条细线缠住了。那线像头发丝一样细,却怎么挣都挣不开。
他抬头看黑袍人。
对方飘了起来,双脚离地,黑袍无风自动。胸前的符文不再闪烁,而是一跳一跳的,每跳一次,黑雾就更浓一分。祭坛上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图案,像一本倒过来的书,一页页翻动。上面全是字,密密麻麻,都是残缺的诗句。
有的是半句话,有的是错韵,有的根本不成句子,却透着一股让人害怕的力量。每个字都像活的一样,在空中扭动、重组、低语。它们不属于任何语言,却又让人明白意思——那是绝望的喊叫,是不甘的控诉,是诗人死前最后一口气里的怨恨。
刘斌明白了。
这不是反击。
这是早就设好的局。
他刚才打出的那一拳,不是终结,而是启动机关的钥匙。他们所有人拼尽全力制造的混乱——读错诗、打破节奏、扰乱韵脚——不过是让黑袍人确认:他们的诗魂已经耗尽了。
现在,轮到对方出手了。
地面突然炸开。
几十根黑色尖刺破土而出,泛着幽光,朝六人刺来。这些尖刺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更像是由文字凝成的实体,每一根上都刻着半句残诗,字迹扭曲,像是被人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林三翻身躲避,肩头还是被擦到。尖刺划破衣服,皮肤立刻渗出血珠。他眼前一黑,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有人上吊,有人被火烧,有人跪着割腕……都不是他的记忆。那是别人的死,别人的痛,别人的执念。这些画面像毒蛇钻进他的脑子,啃他的理智。他抱住头,喉咙里发出低吼,却不敢停下。他知道,一旦被这些记忆占据,他就不再是林三,会变成又一个“诗囚”。
赵七来不及躲,一根尖刺直接穿过右腿,把他钉在地上。他闷哼一声,额头冒汗。那尖刺扎进去还不停,顺着肌肉往里钻,撕裂般的疼。他伸手去拔,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开始浮现文字,一圈圈扩散,像诅咒在蔓延。他认得其中一个词:“焚稿”。那是他年轻时烧毁的第一本诗集的名字。那时他以为是解脱,现在才知道,那是背叛。
陈默抬手挡住,一根尖刺刺入小臂。血顺着伤口流下,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奇怪的是,那道红痕开始移动,沿着血管往手腕爬。他低头看,发现是尖刺上的诗句在游走,像活的一样。那句诗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多么豪迈的句子,现在却成了吃他的毒虫。他咬牙忍痛,右手在地上划出一道符印,想挡住诗句流动。可符印刚成,就被一股力量抹去。他苦笑一下,心想:原来连反抗的方式,都被算到了。
沈九靠墙躲闪,被两根尖刺夹击。他勉强侧身,一根擦过背,另一根刺穿左肩。他撞上石柱,口吐鲜血。耳朵里的嗡鸣更响了,眼前发花。他感觉听力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内听”——他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听见心跳,甚至听见大脑里神经放电的噼啪声。可越是清楚,就越可怕。因为他在这些声音里,听到了诗的节奏。他的身体,正在被改造成一首诗。一首属于黑袍人的诗。
苏兰一刀劈断一根尖刺,断口喷出黑烟。烟碰到手掌,皮肤立刻发黑,像被腐蚀。她甩手想抖掉,但腐蚀感已经蔓延到手腕。她咬牙站着,没有倒下。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刀可断,脊不可弯。”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真正的战士,不是不死,而是明知会死,也不低头。她抬头看刘斌,眼神坚定。她在说:我还站着。
刘斌是第一个被攻击的。
三根尖刺冲他胸腹而来。他强行转身,躲开两根,第三根刺中左臂。尖刺穿透肌肉,带出一串血珠。他闷哼一声,右手还举着拳,但力气弱了。他低头看插在臂上的尖刺,上面写着一句诗:
“我本无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字一入眼,脑袋就像被锤子砸了一下。他踉跄一步,差点跪倒。这不是身体的伤,是精神的打击。这句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最深的记忆——那个雪夜,他跪在书院门前,求师父收他入门。他说自己出身贫寒,但愿意一生追求诗道。师父看着他,淡淡说:“你本无心向明月,奈何强求光照沟渠?”那一夜,他哭了很久,但从没放弃。可现在,这句曾伤他尊严的话,成了刺穿他灵魂的武器。
黑袍人飘在空中,双手张开,像在拥抱整个祭坛。那个倒悬的黑色诗阵转得更快,每翻一页,地面就多一道裂缝。尖刺不断冒出,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不停。
刘斌抬头看他,终于明白对方的力量来源。
不是诗律,不是韵脚,不是平仄。
是这座祭坛本身。
它吞下了历代诗人死前的执念,把他们的不甘、怨恨、疯狂都封在诗句里。那些被遗忘的名字,那些没写完的作品,那些被嘲笑的梦想,都被祭坛收集、压缩、炼化,成了“死诗”的养料。黑袍人不是操控者,他是容器,是把这些“死诗”重新唤醒的人。
他们刚才做的所有事,喊的每一句错诗,打破的每一个节奏,都在为这个仪式添柴加火。
现在,火燃起来了。
刘斌试着拔出左臂的尖刺,刚用力,剧痛就冲进大脑。他咬牙,额头冒汗,右手的拳一直没放。他知道不能倒,只要他还站着,别人就不会放弃。
林三趴在地上,手指还在动。他摸到一块碎石,用力捏紧。石头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他不在乎。他用血在地面写下三个字:“别听诗。”然后用手抹开,盖住痕迹。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被诗句影响,必须提醒他们守住本心。
赵七靠在石柱边,右腿被钉住,但左手慢慢抬起,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他的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火光,那是他最后的诗魂。他不想用来打人,而是想点燃身边的土地。他知道火能驱散黑雾,哪怕只是一瞬。他需要那一瞬,去看清黑袍人的真面目。
陈默坐在血泊中,右手指甲继续划地,哪怕已经画不出东西。他在试连接地脉。他曾研究过这座祭坛,知道它建在一条古老的灵脉上。如果能唤醒地脉反噬,或许能打断仪式。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感到记忆在流失,名字、家乡、亲人……都在变淡。他拼命回想母亲的脸,却只记得她唱过的一首童谣。那歌没有词,只有调子。他轻轻哼了出来,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种干净的力量。
沈九靠墙喘气,嘴唇动着,像是在算新的节奏。他不再听外面的声音,而是转向内心。他发现,就算世界没了声音,他的心跳仍有节奏。他用自己的心跳对抗那嗡鸣。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抵抗。他默念一个古老的口诀:“一息三拍,逆转阴阳。”这是师父教他的方法,能在无声中重建音律。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他必须试。
苏兰单膝跪地,左手被腐蚀,但她还是把断刀握紧。她不再砍黑雾,而是把刀尖插进地面,借力支撑身体。她闭上眼,回忆战场上的声音。马蹄声、号角声、刀剑相击声……那些不是诗,却是最真实的生命节奏。她用这些声音守住内心,挡住诗句的入侵。
六个人,六个方向,都被压制。
但他们都没闭眼。
黑袍人低头看着他们,兜帽下的脸还是模糊。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地面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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