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涌(续)(1/2)

那模样瞧着倒不似作伪。大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林噙霜那点伎俩,她心里多少有数,只是平日里懒得计较罢了。此刻被林晚星一语点破“嫉妒”二字,她看向林噙霜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审视。

“老太太,”林噙霜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敛了敛神色,挤出几分恳切,“晚星妹妹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母女俩成了那等搬弄是非、因妒生恨的小人了。天地良心,我们只是……只是担心妹妹走错了路啊。”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拿手帕轻轻按着眼角,“若是妹妹实在不信,我们可以找当时在花园附近的丫鬟婆子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瞧见妹妹与顾二公子相处了多久。”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心机。花园附近虽有洒扫的仆妇,可这个时辰大多已回房歇息,即便有几个留着的,也未必敢在这种场合乱说话,到头来只会变成“无人能证清白”的僵局,反倒坐实了林晚星的“嫌疑”。

林晚星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慌乱,像是没想到林噙霜会来这一手。她咬着唇,眼圈更红了:“我……我与顾二公子说话不过片刻,哪里会有人瞧见?林姨娘这是故意为难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盛紘见她依旧“狡辩”,怒气又上来了,“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若真是清白的,为何怕人去问?”

“老爷息怒。”大老太太抬手止住盛紘,目光沉沉地看向林晚星,“晚星,你说你与顾二公子只是偶遇,说了几句话便走了,可有证据?”

林晚星抿了抿唇,像是陷入了两难,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我没有证据。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对了!我离开时,顾二公子还在海棠树下饮酒。或许……或许他能为我作证?”

这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安静了。

让顾廷烨来作证?

这想法太大胆了!顾廷烨是什么身份?那是连盛紘都要敬三分的人物,岂能为了这点闺阁琐事,来盛府后院做什么“证人”?再者,他若是真来了,说的话是真是假,又能如何?

林噙霜第一个反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妹妹这话说的,顾二公子何等身份,怎么能为这点事劳烦他?再说了,他一个外男,与未出阁的姑娘牵扯过深,传出去岂不是更不妥?”

她这话倒是说到了盛紘心坎里。让顾廷烨来作证?那岂不是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不管真假,盛家的脸面都要丢尽了!他立刻道:“胡闹!此事绝不可让顾二公子知晓!林晚星,你若再这般不知轻重,休怪父亲不念情分!”

王若弗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一个姑娘家,动不动就提外男,像什么样子?我看你是真的被迷昏了头!”

林晚星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脸色发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颗颗砸在手背上,晶莹剔透。

“我……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既然你们都不信我,那……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盼着老太太和父亲明察,不要被有心人蒙蔽了双眼……”

她这副泫然欲泣、却又不肯低头的模样,反倒让大老太太心里的天平微微倾斜了。

大老太太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好了,都别说了。”她目光扫过众人,“这事闹到顾二公子那里,确实不妥。但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定了晚星的罪。”

她看向林噙霜:“你说你与墨儿看到晚星与顾二公子在海棠树下,可有旁人佐证?”

林噙霜一噎,她本就是想趁人之危,哪里会特意找什么佐证?只能含糊道:“当时夜深,园子里没什么人……但我们母女俩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亲眼所见?”大老太太追问,“那你们看到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可有逾矩之举?”

林噙霜和盛墨兰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她们根本没看到林晚星和顾廷烨相处的样子,只看到顾廷烨独自站在那里,以及那枚耳坠。此刻被大老太太追问细节,顿时有些语塞。

“我……我们离得远,没听清说什么,只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林噙霜硬着头皮道,“至于逾矩之举……男女深夜独处,本就不妥,哪里还用得着什么逾矩之举?”

“林姨娘这话就不对了。”一直沉默的王若弗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照你这么说,那日后府里的公子小姐们,白天在花园里遇到了,都得绕道走不成?男女授受不亲是没错,但也得分场合、分情形吧?总不能凭着‘站在一起’,就定人的罪。”

她这话虽是帮林晚星说话,实则是在针对林噙霜。这些年林噙霜仗着盛紘的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她早就看不顺眼了,如今有机会打压一下,自然不会放过。

林噙霜没想到王若弗会突然插嘴,气得脸色发白:“大太太这是何意?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不对,老太太心里自有定论。”王若弗懒得与她争辩,转头看向大老太太,“老太太,依儿媳看,这事或许只是个误会。晚星刚到府里不久,性子单纯,未必懂得这些弯弯绕绕。说不定真是不小心掉了耳坠,又恰好遇到了顾二公子,被林姨娘和墨儿误会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大老太太台阶下,又暗暗捧了林晚星一句,还顺便踩了林噙霜母女一脚。

盛紘也觉得王若弗说得有道理,若是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是最好的。他看向大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些:“母亲,大太太说得有理。或许……真是个误会?”

大老太太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林晚星通红的眼眶和林噙霜僵硬的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叹了口气:“罢了。这事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先到此为止吧。”

她看向林晚星,语气严肃:“晚星,你记住,你是盛家的姑娘,言行举止都要谨守规矩。日后不可再深夜独自外出,更不可与外男私下接触,免得落人口实。这次的事,就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下不为例。”

林晚星立刻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感激:“谢老太太明察!晚星记下了,日后定会谨守规矩,绝不再犯。”

大老太太又看向林噙霜和盛墨兰:“你们做长辈和姐姐的,也要有容人之量。晚星刚到府里,你们该多照拂才是,不是整日疑神疑鬼,搬弄是非。这次的事,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流言蜚语,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林噙霜和盛墨兰心里虽不甘心,却也不敢违逆大老太太的意思,只能委屈地应道:“是,老太太。”

“好了,都散了吧。”大老太太挥了挥手,显然是累了。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走出大老太太的院子,夜色更浓了。

盛紘看了林晚星一眼,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王若弗走到林晚星身边,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倒是比看上去的要机灵些。只是这盛府后院,不是光靠机灵就能活下去的,好自为之吧。”说罢,也转身离开了。

林噙霜和盛墨兰走在最后,看林晚星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林晚星,你别得意!”盛墨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林噙霜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晚星一眼,那眼神阴鸷,仿佛在说:我们走着瞧。

林晚星迎着她们的目光,脸上依旧带着泪痕,眼神却平静无波,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挑衅的笑容。

林噙霜母女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转身离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林晚星脸上的委屈和脆弱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和沉静。

她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泪痕——那些眼泪,不过是她用来博同情的工具罢了。

这场风波,看似是她侥幸过关,实则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她算准了林噙霜会拿耳坠做文章,算准了王若弗会借机打压林噙霜,更算准了大老太太不会轻易定她的罪。

当然,她也赌对了。赌大老太太还念着几分香火情,赌王若弗与林噙霜的矛盾足够深,赌自己这番“委屈又倔强”的表演足够逼真。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危机,获得“智慧值”+50。核心目标人物顾廷烨对宿主关注度维持80,好感度无变化。】

林晚星微微颔首。没降就好。这次的事,虽然没能提升顾廷烨的好感度,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名声,也让林噙霜母女吃了个暗亏,算是不亏。

只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林噙霜绝不会就此罢休,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她转身往自己的小院走去。月光不知何时挣脱了云层,重新洒满大地,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小院,春桃和夏荷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她平安回来,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姑娘,您没事吧?”春桃连忙迎上来,担忧地问道,“老太太没罚您吧?”

林晚星摇摇头:“没事,老太太明察,知道是个误会。”

夏荷端来一盆热水:“姑娘,快擦擦脸吧,看您哭的,眼睛都肿了。”

林晚星接过帕子,沾了点热水,轻轻擦拭着脸颊,将残留的泪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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