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旧事残痕(1/2)

矮个子汉子姓王,是镇上的猎户,家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王婶见丈夫领了两位客人回来,尤其是看到李淳罡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和淡淡的腥气,又听丈夫简略说了昨夜的事,连忙手脚麻利地烧了热水,又去灶房忙活早饭,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恩人”。

林晚星捧着温热的粗瓷碗,喝了口姜茶,辛辣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和疲惫,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她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淳罡,他正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夜里的锐利,倒添了几分平和。只是他紧蹙的眉头,依旧没松开。

“老先生,林姑娘,实在对不住,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糙米饭配点腌菜,你们将就着吃。”王婶端上两大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和一小碟腌萝卜、一碟炒野菜,还有两个金黄的玉米饼,满脸歉意。

“多谢王婶,已经很好了。”林晚星连忙道谢,拿起玉米饼咬了一口,粗粮的香甜混合着炭火的微焦,意外地好吃。

李淳罡也睁开眼,拿起筷子,动作斯文地吃了起来。他话不多,王猎户夫妇几次想道谢,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似乎并不习惯这样的热情。

饭桌上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王猎户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老先生,您刚才问三十年前的事……难道那邪祟和三十年前有关?”

李淳罡咽下嘴里的饭,沉吟片刻:“不好说。只是查到些线索,或许与当年的事有关联。”他看向王猎户,“你从小在镇上长大,有没有听过什么关于后山的传说?比如禁地、怪事之类的?”

王猎户挠了挠头,苦着脸想了半天:“后山?倒是一直有老人说,后山深处不能去,说是有‘山鬼’。但我们猎户靠山吃山,只要不往最里面去,倒也没出过什么事。至于传说……好像就是些吓唬小孩子的故事,说山鬼会勾走不听话的小孩,让他们变成山里的石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小时候倒是听我爹说过一嘴,说他年轻的时候,见过后山那边有过一次很亮的光,像打雷一样,还响了好一阵子,不过第二天去看,又什么都没有,大家也就没当回事。”

“很亮的光?像打雷?”李淳罡眼神一动,“大概是哪一年的事?”

“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爹今年快七十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也就十来岁,算下来……差不多正是三十年前。”王猎户越想越觉得对,“当时我还问我爹是不是山鬼在打架,我爹还揍了我一顿,说我瞎胡说。”

林晚星心里一跳,三十年前,后山出现异常光亮,还有声响,这会不会就是谢长庚遇害的时候?

李淳罡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放下筷子,神色凝重:“你爹现在在哪?我想问问他具体的情况。”

“我爹前年冬天染了风寒,去了。”王猎户叹了口气,“不过他当时说的,也就那么几句,再没多的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林晚星有些失落,她看向李淳罡,发现他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过早饭,王猎户夫妇执意要留他们歇脚,李淳罡却婉拒了。他说要再去后山看看,林晚星自然也跟着。

两人再次来到后山的空地,此时已有不少镇上的人在忙碌。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收拾石台上的衣物饰品,用干净的布包好;有人在清理周围的杂草,还有人抬来了木材,看样子是准备搭建一个简单的棚子,暂时遮盖那些物品,等道士来了再行安葬。

看到李淳罡和林晚星,高个子汉子连忙迎了上来:“老先生,我们正按您说的做呢。您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做得很好。”李淳罡点了点头,“那个山洞,你们没让人靠近吧?”

“没有没有,我特意叮嘱了,谁也不许去那边。”高个子汉子连忙说道。

李淳罡“嗯”了一声,径直走向石台后方的洞口。藤蔓已经被人清理掉了,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腥气依旧弥漫着,只是比昨晚淡了些。

他回头对林晚星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再进去看看。”

这次林晚星没有反对,她知道自己进去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分心。她点了点头:“前辈,你小心。”

李淳罡没再说话,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洞口,心里有些不安。她环顾四周,镇上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枝头鸣叫,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很难想象昨夜这里曾发生过那么诡异凶险的事。

她走到石台边,看着那些被小心包好的衣物,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楚。那个小小的虎头鞋被单独放在一个布包里,格外显眼。她轻轻碰了碰布包,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母亲的牵挂。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你是和那位老先生一起的?”

林晚星回头,看到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颤巍巍地看着她。这老婆婆她昨晚见过,似乎是镇上年纪最大的几个人之一。

“是的,婆婆。”林晚星礼貌地应道。

老婆婆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望着石台,眼神里满是悲伤:“造孽啊……这些可怜的娃子……”她顿了顿,看向林晚星,“姑娘,你知道……这些人,还能回来吗?”

林晚星心里一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婆婆,他们……已经不在了。但老先生说,会请道士来做场法事,让他们能安息。”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滚下几滴泪珠:“安息就好,安息就好……”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姑娘,你刚才说,那位老先生在查三十年前的事?”

林晚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婆婆,您知道什么吗?”

老婆婆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一块石头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林晚星也坐。

林晚星连忙坐下。

老婆婆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三十年前的事……好多都记不清了哟……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和老先生要查的,有没有关系。”

“婆婆您说。”林晚星连忙竖起耳朵。

“那时候啊,我还不是老婆婆呢,也就三十来岁。”老婆婆陷入了回忆,“我们镇上有个叫栓柱的小伙子,也是个猎户,胆子大,经常往山深处跑。有一天,他从山里回来,就像丢了魂一样,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念叨着‘白衣人’、‘剑’、‘血’什么的。”

“白衣人?剑?”林晚星心里一动,谢长庚是剑客,会不会就是那个白衣人?

“是啊,”老婆婆点点头,“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被山里的东西吓着了,请来镇上的郎中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没过几天,栓柱就跑了,家里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有人说他是跑进深山里,被野兽吃了,也有人说他是被山鬼勾走了……反正,就这么没了。”

林晚星追问道:“那栓柱说的白衣人,是什么样子的?他还说了别的吗?”

“具体的……记不清了。”老婆婆皱着眉,努力回想,“好像……好像说那白衣人很厉害,剑很快,还有……还有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和他打起来了,地上好多血……就这些,当时他说得颠三倒四的,我们也没当真。”

黑衣服的人?难道是害死谢长庚的凶手?林晚星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栓柱有没有说,他们是在山里的什么地方打架?”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婆婆摇了摇头,“他那时候已经糊涂了,问什么都不说,就只念叨那几句。”她看着林晚星,“姑娘,你说……栓柱看到的,会不会就是老先生要找的人?”

“很有可能。”林晚星激动地说,“婆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线索,白衣剑客,黑衣人,打斗,血迹,时间又恰好是三十年前,这和谢长庚的死太吻合了!

老婆婆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老了,记性不好了,也不知道说的这些有没有用。只希望那位老先生能早点查清,别再让镇上出事了。”

“会的,婆婆,一定会的。”林晚星连忙安慰道。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林晚星连忙站起来,只见李淳罡从洞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脸色比进去时更加凝重。

“前辈!”林晚星迎了上去。

李淳罡看到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旁边的老婆婆,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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